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下午两点开会，折腾到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屋子里的人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

在此期间，陆浩也收到了苗鑫给他发的消息，说是已经到了方水乡，苏虹面包店的绿植也都已经装上车了，他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陆浩之所以把苗鑫派过去，就是为了帮他监督着整个过程，防止这当中有人动手脚。

陆浩自然是信任纪委的人，但谁知道方静在搬运绿植过程中，会不会动手脚，比如故意往拉绿植的车上放了几盆不属于他们家的......

魏世平没等葛天明开口，自己便抬手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沉静如古井：“陆浩最近太安静了。”

葛天明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帘，喉结微动，没接话。

“不是那种该有的安静。”魏世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是反常的安静。兆辉煌跑了，王美琳夫妇落网，他连一句公开表态都没有；江临集团收购告吹，他没发一个字的通报；连昨天白初夏上门吃饺子，他都没借机发个朋友圈——这不像他。陆浩向来稳得住、也藏得住，可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露一露锋芒，让上面看见他的分寸，也让下面人摸得着他的温度。”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声音压得更低：“可这次，他像一堵墙，砌得严丝合缝，连条缝都不给你钻。”

葛天明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知道魏世平这话不是质疑陆浩不作为，而是在提醒——陆浩已经把所有动作收进了袖子里，只等一个时机，掀开底牌。

“我让人查过，昨夜十二点整，乔军带人控制李昊时，用的是县医院急诊科临时腾出的三号病房，监控被断了七分钟——恰好是他们夫妻交接供词的关键窗口。王美琳手机里删掉三条未发送短信，内容没恢复出来，但IP地址指向省纪委内网测试服务器。”魏世平语气平淡，却像刀子刮过钢板，“陆浩没插手审讯，可他在关键节点上，每一步都踩得比办案民警还准。”

葛天明咽了口唾沫，终于低声开口：“领导的意思是……他早就在防着有人借机翻案？”

“不是防着‘有人’。”魏世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是防着‘有组织’。”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尚未拆封的蓝色档案袋，封皮上印着“金州省纪委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字样，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暂缓呈报”印章。

葛天明瞳孔骤然一缩。

“这份材料，是三天前送来的。”魏世平指尖敲了敲档案袋，“关于安兴县某干部涉嫌与境外资金往来、参与非法集资平台推广的初步核查报告。牵头人姓季，材料里提到了两个名字：钱耀，和冲虚道长。而最关键的附件，是一段音频转录文字——去年十月，冲虚在青云观后殿，对一名自称‘商会联络员’的人说：‘陆浩若不死，远洋十年难安。’”

葛天明浑身一僵，几乎站不住。

“季承安没直接报上来，是通过老夏转交到我这里，附了一张纸条：‘请魏省长阅，此为陆浩主动提供之线索。’”魏世平盯着葛天明，“你猜，他是怎么拿到这段音频的？”

葛天明嘴唇发干：“……青云观的监控？”

“青云观建于清乾隆年间，山门石阶磨损严重，后殿梁木虫蛀，去年雨季塌了一根椽子。”魏世平淡淡道，“维修单位，是陆浩亲自签批的《安兴县宗教场所安全隐患整治专项资金拨付意见》。施工单位，叫‘云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昊。”

葛天明脑中轰然炸开——李昊！那个给王美琳送金条、替兆辉煌跑腿的分包商！

“李昊的公司，三个月前刚拿下青云观修缮项目，合同金额八十七万，付款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魏世平声音冷了下来，“而施工期间，观内所有监控线路全部重布，旧设备报废处理单，经办人签名，是王美琳。”

空气凝滞了足足十秒。

葛天明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巧合，是一场早已铺开的网。陆浩没等别人动手，先把自己埋进局里——借李昊的手，在青云观装上新摄像头；借王美琳的名义，把报废旧设备悄悄运走；旧设备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监控硬盘，还有微型拾音模块、备用电源、甚至加密存储芯片……所有证据，都在那七分钟断电里被同步导出、打包、加密，再由专人送往最高检技术鉴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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