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比利弗山庄。

华艺一众高层正在半山别墅的后花园，吃着烧烤，喝着红酒，一个个戴着墨镜，笑得合不拢嘴。

李明洋和BAT正面开战！

华艺的重要性一下子就被拉高了。

王大军...

李明洋没动，也没看万倩一眼。

他只是把手里那份刚翻到第三页的《三体影视城三年运营诊断报告》轻轻合上，纸张边缘在指尖发出极轻的“咔”一声脆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松开。

万倩站在原地，呼吸一滞。

她不是没听过“解约”“换人”“停职”这类词——在娱乐圈混了十二年，她替人擦过血、扛过雷、背过锅，连被资方当面指着鼻子骂“废物”的时候都没眨过眼。可此刻，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掌心沁出冷汗，黏在手机壳上，几乎握不住。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太准了。

准得让她脊背发凉。

她刚才那句“为诗诗好”，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凌晨三点蹲在酒店消防通道里，一边啃冷掉的三明治，一边翻了七遍《天才枪手》粗剪版后，在备忘录里反复删改、最终只留下的一行字：“诗诗缺的不是曝光，是锚点。她现在飘在天上，没人敢拽她下来——除了他。”

可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一个字都没说。

她甚至没抬眼看过李明洋的方向。

可李明洋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拆穿了——用比刀子更钝、比冰锥更冷的方式，把她的动机、犹豫、侥幸、私心，一层层剥开，摊在光下晒。

万倩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只发出半声气音。

李明洋终于抬眼。

目光平静，没有怒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审视。就像在看一份刚打印出来、尚有余温的财务报表。

“你跟了诗诗五年零四个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会议室空气都沉了下去，“从她拍《小欢喜》试镜失败，被制片人当众说‘这孩子眼神太软，扛不起女主’开始。”

万倩猛地抬头。

那场试镜，她没告诉任何人。

连诗诗自己，都以为是运气不好。

可李明洋记得。

“你陪她在横店租最便宜的隔断间，冬天没暖气，她裹着三条毯子背台词；夏天四十度，你蹲在路边买冰棍，一根根剥掉包装纸，只为了让她含着降温不流汗。”李明洋手指点了点桌面，节奏很慢，“你帮她推掉三档综艺，只因为她哭着说‘不想再演傻白甜了’；你替她拒了两部大IP网剧，理由是‘剧本没灵魂’——当时所有人都笑你疯了。”

万倩眼眶忽然发热。

她下意识攥紧包带，指甲陷进皮质里。

“你不是不会算账。”李明洋顿了顿，“你是太会算。算诗诗能走多远，算市场要什么，算资方怕什么，算粉丝信什么……你连她下个月该减几斤体重、接几支口红代言、发几条微博配图角度，都列过Excel表格。”

万倩鼻尖一酸。

“可你唯独没算清楚一件事。”李明洋身体微微前倾，影子覆过来，像一道无声的判决，“——她到底想成为谁。”

万倩哑了。

窗外，魔都六月的阳光正烈，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一只飞虫撞在玻璃上，嗡嗡作响，徒劳扑腾。

李明洋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万倩面前。他很高，肩线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腕骨凸起，青筋微伏。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落地窗外——远处，三体影视城巨大的金属穹顶在日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像一枚被遗忘的、生锈的太空舱。

“诗诗昨天问我，为什么侏罗纪世界能赢。”他忽然说。

万倩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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