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三百四十七章 刑(第1/3页)

“国事艰难,我身为阁臣,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愧对你们,国事艰难,必要壮士断腕,才可革除积弊,景王殿下…总归是为了大局,我们身为臣子,能体谅的要体谅,不能的也要体谅顺从才是。”

徐阶嘶哑着嗓子...

胡宗宪搁下筷子,指尖在青瓷碗沿轻轻一叩,那声脆响却如惊雷劈入满座寂静。众人齐齐一怔,连徐渭夹菜的手也顿在半空——他向来嘴快心直,可此刻竟觉喉头微紧,竟不敢先开口。

“诸位可知,今日南京城外三里铺,新埋了一百二十七具尸首?”

话音未落,戚继光已将手中酒盏往案上一蹾,瓷底与紫檀相撞,嗡鸣不绝。他未发一言,只将左袖缓缓捋至小臂,露出一道横贯肘弯的旧疤,皮肉翻卷如蚯蚓盘踞,深褐泛紫,分明是刀伤,却不见溃烂,反似铁铸一般冷硬。

“那是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兵临通州时留下的。”他嗓音低沉如闷鼓,“当时我带三百骑断后,护送户部六十车粮草南撤。半路遇伏,人马皆尽,唯剩我一人拖着这胳膊爬回昌平。粮没丢,人死了九成。”

他目光扫过沈炼、刘显、麻禄,最后停在朱载圳脸上:“殿下说东南积弊如痈疽,非剜肉不可愈。臣想问一句——若当年通州守军也说‘杀不得’‘骇人听闻’‘坏了体面’,那六十车粮,可还运得进京师?京师若无粮,圣上可还能安坐乾清宫修道十年?”

满堂无声。春和宫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徐渭忽然放下筷箸,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竟是白日所拟诸信底稿,最上一张墨迹未干,赫然写着《劾南京吏治疏》四字。

“诸位不必再猜了。”他指尖点着纸上“通政使林某”三字,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林通政方才席间夸那南市楼掌勺烧鱼火候绝佳,却不知他家中田契上,赫然写着‘挂靠于应天书院名下,免役免赋,永为书院学田’——而书院账册所载,该地实为荒滩盐碱,寸草不生。他拿什么买鱼?拿百姓缴不出的夏税,换来的银子。”

朱载圳垂眸,用银匙搅动面前一碗枸杞银耳羹,热气氤氲中,他眼睫低垂,看不出喜怒。可谁都知道,这碗羹是他今晨亲口吩咐御膳房熬的——因徐渭昨夜咳了整宿,痰中带血丝。

“徐先生昨日咳血,今日倒有精神骂人。”他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可你忘了,林通政的田契上,盖的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印。”

徐渭指尖一颤,纸页簌簌轻响。

“哦?”他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礼部祠祭司?那不是……”

“正是殷士脩殷阁老门生执掌。”朱载圳抬眼,目光如寒潭映月,“而殷阁老昨日刚给本王回信,说‘东南事急,当以雷霆手段整肃,然士林清议亦不可全然不顾,宜择其首恶,宽其胁从,以全朝廷体面’。”

沈炼豁然起身,甲胄铿然作响:“殿下!殷阁老这是要保人!那一百二十七具尸首里,有七人是国子监博士,奉旨南下查勘盐引虚报之弊——他们死前,袖中尚揣着未呈递的密折!”

“密折?”朱载圳终于放下银匙,羹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涟漪,“拿来我看看。”

沈炼一愣:“密折……已被刑部封存,按律须经三法司会审后呈御览。”

“那便让刑部尚书即刻进宫。”朱载圳语气平淡,却如铁砧坠地,“告诉他,若半个时辰内见不到折子原件,明日午时,刑部大牢里所有涉案书吏,一律杖毙。”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王安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物——是个油纸包,层层包裹,边角已沁出暗红血渍。

“启禀殿下,贺宁将军遣人飞骑送来。说是……沈括沈公子临押入宫前,塞进他手里的。”

朱载圳未伸手,只朝徐渭颔首。

徐渭上前接过,撕开油纸。内里并非文书,而是一块巴掌大、浸透血污的素绢。他抖开细看,绢上以指甲硬生生划出数十道横线,每道尽头皆点一朱砂小点,密密麻麻,竟有整整一百二十七处。

“这是……”刘显皱眉。

“是名录。”徐渭声音干涩,“沈括用血写下的死者姓名——不全,只记了能认出的。但末尾三行,他划得格外用力。”

他指尖抚过那三行深痕:

“翰林院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