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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刑(第2/3页)

编修李廷机,跳城殉节,尸悬东华门棂星柱三日。”

“都察院御史王元炌,拒受招安,自刎于文庙丹墀。”

“国子监祭酒周珫,闭门焚书,火起时抱《五经正义》投井。”

朱载圳久久凝视那三行字,忽然抬手,将整块血绢按入自己面前那碗银耳羹中。温热的羹汤迅速晕开赤色,枸杞沉浮如血珠,银耳舒展似残帛。

“传令。”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入木,“命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提审刑部所有涉案书吏,凡参与篡改、隐匿、销毁死者名录者,剥去官服,杖三十,流三千里,充云南金齿卫军户——三代不得科举。”

“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戚继光手臂旧疤,“调戚继光所部三千精锐,即刻接管南京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衙署。自明日起,凡进出三法司者,无论品级,须经戚将军亲验腰牌、搜身、录影——影者,取其侧脸、手背、足底三处拓印存档。敢以假名、替身、挟带文书出入者,格杀勿论。”

戚继光轰然应诺,声震梁尘。

“殿下!”沈炼急道,“此举形同囚禁朝臣,恐激变!”

“沈兄错了。”朱载圳终于端起那碗血羹,轻轻啜了一口,喉结滚动,“本王不是囚禁他们,是在保他们性命。若真由着他们明日跪东华门哭谏,你以为……父皇的诏狱,比景王的刑部大牢仁慈?”

他放下碗,目光如刃,直刺沈炼双眼:“杨慎当年哭左顺门,圣上十七岁,尚需顾忌清议。如今本王监国,父皇虽修道,可内阁六部尚在,锦衣卫南北镇抚司尚在,东厂番子尚在——若有人以为景王不敢杀人,那便试试看。本王不介意学一学太祖高皇帝,把洪武年间抄家灭族的旧例,再誊抄一遍,贴在南京六部衙门口。”

满座俱寂。窗外忽起狂风,卷得宫灯乱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游移不定,恍如鬼魅。

此时张兴快步入内,在朱载圳耳边低语数句。朱载圳眉峰微挑,竟露出一丝笑意:“倒是有意思……胡宗宪刚散了席,便有人往他馆舍送了二十坛绍兴花雕,外加五百两银票?”

徐渭冷笑:“林通政这是怕了,想用酒堵住胡巡抚的嘴。”

“不。”朱载圳摇头,“是胡宗宪自己要的。”

众人愕然。

“胡宗宪散席前,特意唤住林通政,说了句话。”朱载圳缓缓道,“他说:‘林兄,你府上那坛陈年花雕,滋味甚佳。明日若得闲,可携酒来都察院馆舍,与胡某对饮——就饮你窖藏的那坛,二十年的。’”

徐渭猛然醒悟,拍案而起:“好个胡汝贞!他这是……”

“他在逼林通政表态。”朱载圳眸光如电,“若林通政真送酒来,便是认了胡宗宪为主;若不敢来,或只送寻常货色,便是心存观望——那胡宗宪明日一早,便会上《劾南京通政司疏》,弹劾林某勾结士绅、隐匿田产、克扣赈银三罪。而林通政今日宴席上那句‘风光下葬’,恰是铁证——他若真心哀悼死者,何须等明日跪门?今晚便可捐俸置棺!”

沈炼脸色惨白:“如此……胡宗宪岂非成了……”

“成了本王手中的刀。”朱载圳接过张兴递来的湿帕,慢条斯理擦净手指,“一把锋利、冰冷、且懂得何时该滴血、何时该收鞘的刀。他不怕死,只怕死后家族蒙羞;他不要虚名,只要实权。本王给他实权,他替本王割肉——割的,正是那些以为自己骨头够硬、能撑过这场风暴的旧骨头。”

他忽而转向麻禄:“麻将军,你随本王北上时,带了多少亲兵?”

麻禄一愣,随即抱拳:“回殿下,三百铁鹞子,俱是河套降卒,愿效死命。”

“好。”朱载圳起身,踱至殿中蟠龙金柱旁,伸手抚过冰凉柱身,“本王给你一个差事。明日卯时,率你那三百铁鹞子,持本王手谕,接管南京国子监。凡监生、教习、典簿,无论是否涉案,一律锁拿——但不入刑部大牢,尽数押往鸡鸣山麓新建的‘钦命东南讲武堂’。”

“讲武堂?”徐渭失笑,“殿下要教他们兵法?”

“不。”朱载圳转身,烛火映得他眼底幽深如古井,“教他们种地。鸡鸣山下新垦良田两千亩,本王已拨银万两,购牛二百头、铁铧三百副、麦种五千石。从明日起,所有国子监生,不论功名,不分贵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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