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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朕要御驾亲征(第1/4页)

立政殿内。

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身上穿着玄色常服,领口绣着暗金龙纹,指尖捏着一杆朱笔,正批陇右道的屯田奏疏。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江升弓着腰,贴着殿门进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陛下,...

毗耶跋城依湄公河而建,城墙不过丈余高,夯土所筑,经年风雨剥蚀,墙头裂痕纵横,青苔蔓生。城门歪斜,两扇木门半塌半悬,铁皮早已锈烂剥落,只余几枚黑黢黢的铆钉,像垂死巨兽残存的牙齿。城楼空荡,连一面旗帜都寻不见,唯有一只秃鹫蹲在断脊之上,歪着脑袋,冷眼俯视这支自水而来的钢铁船队。

蒋越立于旗舰船首,手按横刀刀柄,目光扫过城垣,眉峰微蹙,却无半分迟疑。他身后三千唐军已整装待备,甲胄齐整,矛尖如林,火药味混着河腥气钻入鼻腔,反倒激得人血脉微张。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水浪与风声,“船队靠岸,舢板先行,清障、控桥、封四门。中型帆船停泊码头,炮口对准东、南两处主城门。步兵登岸,列三阵:左阵压西市街,右阵扼北水门,中军直取王宫!”

“喏——!”

令旗翻飞,号角短促三响。二十艘舢板如离弦之箭,劈开浑浊河水,箭矢般射向岸边浅滩。船未停稳,唐军士兵已纷纷跃入齐膝深的泥水中,溅起大片浑黄水花。他们动作迅捷如豹,弓弩手抢占堤岸高处,长矛手迅速结成小阵,盾牌斜举,金属边缘在正午日光下闪出冷冽寒光。

城内寂静得反常。没有鼓噪,没有惊呼,甚至连犬吠都听不见。唯有风穿破窗棂的呜咽,和远处几声零落孩童的啼哭,怯生生地,又很快被掐断。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点地,额角带泥,“将军!东门无人把守,吊桥已腐,绳索断了半截,但可勉强通行!西市街有百姓伏在屋檐后张望,见我军旗,皆伏地叩首!北水门闸口锈死,门板朽坏,一推即倒!”

蒋越颔首,抬步便走。靴底踩上湿滑青石阶,溅起细碎水星。他身后,三百重甲步卒踏着整齐步伐跟上,铁甲相击,铿然如金石交鸣,在空旷街巷里撞出沉闷回响。

街道狭窄,两侧多是竹木搭就的吊脚楼,屋顶覆茅草,墙体糊泥巴,缝隙里钻出蕨类与野藤。偶有妇人抱着婴孩从门缝里偷看,见唐军目不斜视、步履如铁,便又飞快缩回,门板“吱呀”一声合拢,只剩门缝里一道惊惶的目光。

蒋越目光如尺,丈量着每一处可藏兵的暗巷、每一扇虚掩的柴扉、每一段坍塌的土墙。他没下令破门搜检——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刀锋更锋利。恐惧已在空气里凝成实质,它比守军更早一步缴了扶南人的械。

行至十字街心,前方豁然开阔。一座低矮宫殿映入眼帘。所谓王宫,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砖木厅堂,廊柱漆皮斑驳,朱红褪成褐灰,几根撑梁歪斜欲坠,檐角悬着半截断掉的铜铃,在风里哑然无声。宫门前的泥地上,歪歪扭扭插着几杆残破的扶南王旗,旗面焦黄,字迹难辨,旗杆底部竟缠着几圈干枯的稻草——像是昨夜仓皇挂起,今晨便已无人顾及。

宫门虚掩。

蒋越停步,抬手示意。身后亲兵立刻上前,以长矛轻轻一挑。

“吱——嘎——”

门轴呻吟着,缓缓洞开。

殿内幽暗,光线从破窗斜切进来,照见满地狼藉:打翻的漆案,散落的铜币,一只摔裂的陶碗还盛着半碗冷粥;几卷竹简滚在阶下,墨迹被雨水洇开,模糊成一片片黑云;角落里堆着几件褪色锦袍,袍角沾泥,袖口撕裂,分明是匆忙间被扯落遗弃。

空无一人。

只有风穿过破窗,在梁柱间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簌簌作响。

“扶南王呢?”蒋越问,声音在空殿里激起微弱回音。

副将快步上前,掀开后殿帷帐,又拨开供奉神像的幔布,只余蛛网晃荡。他转身摇头:“将军,宫内……没人。连个老宦官、扫地婆子都不见。”

蒋越缓步踱入大殿中央,靴底踩过一块碎瓦,发出清脆“咔”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殿后一道窄小侧门上。那门低矮,仅容一人弯腰出入,门板薄,门闩却崭新——粗粝的木纹尚带斧凿痕迹,油亮的桐油尚未干透,显然新装不久。

他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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