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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二鬼拍门,诺基亚大厦将倾(第3/5页)

后面括号里,是父亲的名字:林国栋(已故)。

他点下“提交”。

系统弹出提示框:【提交成功。案件已受理。案号:(2023)粤0305民初XXXXX号。预计立案审查周期:3-5个工作日。】

林砚关掉弹窗,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一辆清洁车正缓缓驶过,喷洒臂扬起细密水雾,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彩虹。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赵法医”的号码。对方是父亲当年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一个在父亲去世后,悄悄塞给他一张写着“病理切片编号:SZ20220511-087”的纸条的人。

电话接通,沙哑的男声带着睡意:“喂?”

“赵老师,”林砚的声音很平,像一块浸过水的青石,“我是林砚。我爸的心肌组织病理切片,您那边……还能调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最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调出来了。原始报告写着‘急性心肌梗死,陈旧性心肌纤维化’。但切片编号087……我多留了个心眼,送了第三方实验室复核。结果昨天刚回来。”他顿了顿,呼吸略沉,“复核结论:心肌组织内检出微量阿霉素代谢产物。浓度……足够诱发急性心肌毒性反应。而阿霉素,是治疗血液肿瘤的化疗药。林砚,你爸,从来没得过癌症。”

林砚没说话。他只是抬手,用拇指指腹,极慢、极稳地,抹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滴泪正悬而未坠,在晨光里凝成一颗浑圆、剔透、沉重的晶体。

他没让它落下来。

“谢谢赵老师。”他说完,挂断。

转身,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A4纸,纸角磨损,字迹是父亲用圆珠笔写的,力透纸背:

【2021.10.15 雨

今天去东晟大厦工地,西区三楼柱子,钢筋间距不对。图纸说@150,我看是@220。问工头,说‘设计改了’。可我没看见变更单。

下午蹲了会儿,发现浇筑前,工人往混凝土罐车里加了东西,灰白色粉末,没挂牌。尝了点,涩,带碱味。后来查了,是工业碳酸钠,速凝剂。加多了,强度够,但脆。十年后,雨季,裂缝。】

【2021.12.03 晴

又去了。西区电梯井,防水层漏做了。监理睁只眼闭只眼。我说不行,工头骂我‘老棺材瓤子多管闲事’。我拍了照。存U盘里了。U盘在你妈陪嫁的樟木箱底层,红布包着。】

【2022.01.17 阴

今天头晕。心口闷。去社区医院,大夫说‘注意休息’。开了点药。我没吃。药盒扔了。我得看着。得等到……他们把假的,变成真的。】

最后一页,字迹陡然潦草、颤抖,墨迹被水洇开一大片,像一片小小的、绝望的沼泽:

【砚子,如果看到这个……爸可能不在了。别哭。爸这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可爸知道,石头缝里,也能长出草。你……替爸,把那根钢筋,校直。】

林砚把信纸一张张抚平,叠好,重新塞回信封。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崭新的、带着金属冷光的工程测量尺,和一副崭新的、镜片厚得惊人的老花镜。

他拿起尺子,金属冰凉,棱角锐利。他对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眯起一只眼,将尺子边缘对准远处东晟电力那栋尚未完工的新总部大楼的轮廓。

阳光穿过尺子精密的毫米刻度,在他瞳孔里投下细密、均匀、不容置疑的网格。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深圳。

林砚接起,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

“林先生。‘归雁’计划,启动信号已接收。目标确认:东晟电力,深南大道888号。您父亲留下的‘校直’指令,我们收到了。工具已备妥。现在,您只需……轻轻按下扳手。”

林砚的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栋大楼上。晨光刺目,他却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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