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声音高亢,在室内听得一清二楚。
“多少钱,这幅画我要了!”
“千万不要展出,店铺不用上架,你说一个数,我马上打钱!”
温莉眉开眼笑,说:“黄总,看上这副字画的收藏家可不少,两千六百年前的老货,你是知道的,存世稀有!”
“别说港城,就算魔都帝都,都未必会有!”
“若是哪家博物馆收藏一副,妥妥的镇馆之宝!”
“价格你报个数,若是您出价最高,我就把画留给您!”
“若有人出价比您还要高,那,只能说这幅画与您......
叶苜苜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窗外夜风卷着热浪扑进来,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微微颤动。她没立刻答话,只抬眼望向商场顶层七楼方向——那里霓虹灯管尚未通电,但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而锐利的光,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范靖见她沉默,心口微悬,喉结上下一滚,正欲再解释几句,却听叶苜苜忽然开口:“你漏了一样东西。”
他一怔:“什么?”
“不是酒,不是车,也不是青楼姑娘改行做服务生。”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是火。”
范靖眉心一跳。
叶苜苜已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打火机——外壳磨得温润发亮,上面刻着细小繁复的云雷纹,是她今晨刚让罗领导从军部旧库翻出来的战备级防风打火机,内芯是特种合金,燃料为压缩丁烷,续航三千次,防水防尘耐高温,甚至能隔着三厘米厚的冰层点火。
她啪地一声甩开盖子,拇指一擦,幽蓝火苗腾地蹿起,在闷热夏夜里静得骇人。
范靖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火苗不过寸许高,却仿佛灼穿了整座都城百年积压的沉滞之气。
“齐国禁火令,自太祖开国便立碑为誓:‘凡私藏火器、烈油、燧石、硝磺者,斩;聚众燃焰逾三尺者,流三千里’。”叶苜苜将打火机轻轻搁在桌角,火苗未熄,幽幽摇曳,“可你知道吗?昨夜排队最前头那个抱青铜锅来的老农,他孙子五岁,去年被灶膛火星燎瞎左眼;东市绸缎庄王掌柜,因蜡烛倾倒烧了半条街,全家抄没为奴;还有西坊三百户贫民,十年没用过火折子,靠晒干牛粪引火,一到雨季,连饭都煮不熟。”
她目光如刃,直刺范靖瞳底:“他们怕火,是因为从未真正拥有过火。”
范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所以你建销金窟,开酒楼,搞夜店——很好。”叶苜苜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却无暖意,“可若没有火,金窟只是空壳,酒楼只是摆设,夜店连灯都点不亮。”
她转身走向窗边,指尖拂过玻璃:“我要你在六楼食肆区,每一桌都配一台智能燃气灶;七楼KTV包厢,全部装上红外感应壁炉;儿童乐园攀爬墙顶部,嵌一圈低温LED篝火灯带——模拟真实火焰跃动,却永不灼伤;就连停车场入口的岗亭,也要装太阳能火焰造型路灯。”
范靖猛地抬头:“您是说……全面解禁民用明火?可朝廷……”
“朝廷?”叶苜苜轻笑一声,似讽似叹,“李潇今早递来的密报你没看?镇安侯昨日已派心腹赴北境督军,临行前亲笔手谕八百里加急送到兵部,称‘天象有异,恐旱魃将起,当速备薪炭,广蓄火种’;而礼部尚书昨夜三更叩宫门,求陛下开‘燎祭大典’,以火驱晦——你说,这时候谁还敢提禁火令?”
范靖脊背一凉,额角沁出细汗。
原来不是他想得快,而是整个齐国权贵阶层,早已在饥荒与酷暑的夹缝里,把命押在了“火”上。
叶苜苜回身,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竟是《齐律·火政篇》手抄孤本,纸页焦黄,边角残缺,但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几乎覆盖原文。最末一页,赫然是太祖亲笔狂草:“火非祸端,乃民之肺腑。禁之,则国死;用之,则国活。”
“这是徐彪昨夜从镇安侯府密室偷出来的。”她将绢卷推至范靖面前,“他差点被巡逻的玄甲卫砍断右手。”
范靖双手捧起绢卷,指尖触到朱砂批注处未干的微潮——那是今晨新添的墨迹,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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