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文没有回应冰心的好意。
不想参与到他们文学界的破事之中。
茅盾先生的邀请。
冰心也明白自己在其他文人之中的印象,所以很少跟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简单地吃过饭,没有跟李默文等...
夕阳斜斜地铺在人大校园的林荫道上,梧桐叶子被风一吹,簌簌地抖落几片枯黄。李默文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七四小杠,后轮碾过碎石与青砖接缝,车身轻颤,车铃清越一声,惊起道旁麻雀扑棱棱飞向教学楼顶。郑茜熙坐在后座,身子微微前倾,双臂虚环在他腰侧,指尖不敢真正用力,只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衬衫,触到他肩胛骨随蹬踏动作起伏的轮廓。她发梢扫过他颈侧,带着洗发皂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傍晚微燥的风,一丝一缕钻进鼻腔。
车轮转得不快,却稳。李默文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搭在车筐边缘,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他没说话,郑茜熙也安静着,只偶尔低头看自己搭在他腰际的手,又飞快抬眼掠过两侧熟悉的景致——物理楼红砖墙斑驳如旧,图书馆尖顶在余晖里镀了一层金边,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垂下的枝条几乎拂过车把。这方寸之地,竟比宿舍楼里那张窄床、比教室后排那个固定座位,更让她心跳失序。
“默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气,“你真不打算出国?”
李默文脚下一顿,车速略缓,没回头:“魏靖教授下周开‘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初探’专题课,我报了旁听,还跟他说好,下学期进他课题组整理苏联五十年代经济文献。”
郑茜熙愣住,手指无意识收紧,指甲轻轻掐进他衬衫下摆:“可……那是经济学啊!你不是学法律的?”
“法律是刀,经济学是磨刀石。”他语气平实,仿佛在说今天食堂卖了馒头,“没有对生产关系、分配机制的理解,光会引法条,连案卷里的票据都看不懂。去年西城区建材厂那起合同纠纷,厂长拿不出成本核算表,法官判得再准,执行不了也是白纸一张。”
郑茜熙怔住。她忽然想起上周在教务处公告栏看见的名单——李默文的名字赫然列在“全国高校经济理论研讨会”参会学生代表首位,底下密密麻麻印着三十多所院校的印章。那张薄薄的油印通知,她当时只当是校方给优等生的面子工程,未曾细想。此刻再回味,才觉出其中分量:能被教育部高教司点名,须得有两篇以上被《经济研究》内参采用的论文打底。而李默文今年发表的三篇,一篇谈知青返城后的劳动力再配置,一篇解构上海轻工业局试点承包制,第三篇……正是剖析中关村电子元件厂技术转化率低下的症结所在。那文章末尾一句“产学研之链,不在实验室与车间之间,而在预算科与人事处的公章缝隙里”,被严军私下抄在笔记本扉页,还用红笔圈了三遍。
车轮拐进女生宿舍楼后的小径,青砖地面被树影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棋格。郑茜熙忽然松开手,从挎包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又掏出半截铅笔头:“默哥,借你钢笔用下。”
李默文停下,从衬衫口袋抽出那支蓝黑墨水的英雄100——是上月帮《人民日报》校对俄文稿,编辑硬塞给他的谢礼。郑茜熙接过,笔尖悬在纸上半秒,忽然问:“你上次翻译的《鼠疫》,结尾那段‘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是不是特意选的?”
李默文没答,只看着她俯身写字的侧脸。夕照勾勒出她鼻梁挺秀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她写得极快,字迹清瘦有力,落笔处墨迹未干便已洇开一点微蓝:“这是徐子熙让我转交的。她托我问你,能不能把《鼠疫》译稿的校样,借她抄录一份?她说……图书馆的复本,借阅登记簿上你的名字排在第十七位。”
李默文笑了。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古籍部,徐子熙踮着脚够顶层书架上的《加缪全集》法文原版,马尾辫晃得像钟摆,领口露出一截细白脖颈。管理员老张咳嗽一声,她立刻缩回手,转身时撞翻了他桌上那杯冷掉的茶水。褐色水渍在《资本论》德文版封面上漫开,像一块突兀的胎记。
“可以。”他伸手取回钢笔,“不过得等两天。我正重校第三稿,把‘鼠疫’这个译法换成‘瘟疫’——法文原文plague本义更广,既指疫情,也喻社会性溃烂。用‘鼠疫’太具象,反而窄了加缪的意图。”
郑茜熙点头,将纸条仔细折好塞进他自行车筐:“子熙说,她读完第一遍,哭了整晚。她觉得里厄医生不是英雄,只是个不肯闭眼的人。”
李默文推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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