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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这里,当真就是一座金山!(第1/4页)

李定国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去看泥地里的两名俘虏,只是抬手将案面上的西班牙长剑推回皮鞘,转头看向沈炼。

“人犯看押好了,灌两碗热粥,别让他们冻死了。”

“随我去中军大帐,这道军...

南京城外,长江下游的江面正泛着碎金般的光。

专列驶离下关站台后,沿宁沪铁路东行三十余里,于江宁府境内的龙潭渡口折向南下。此处水势平缓,芦苇丛生,江岸泥沙淤积,原是寻常渔户泊舟之地。然自去岁起,工部勘测队便在此处埋设界桩、架设浮标,更以水泥浇筑起长达千步的临时栈桥——此即大明皇家海事总署新设之“龙潭转运枢纽”,专为东溟远征舰队陆路补给所建。

朱慈焕立于首节车厢的观景平台上,军服领口微敞,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左手按在冰冷的黄铜栏杆上,右手却始终贴在胸前内袋的位置。那枚纯铜怀表隔着薄薄一层呢绒布料,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口,仿佛一枚尚未成形的星辰,在血脉搏动中悄然校准着天地经纬。

列车尚未停稳,站台上已响起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三百名身着灰蓝制服、背负帆布行囊的年轻学子列队而立。他们皆出自南京西山陆军讲武堂与江南水师学堂联合特训营,年纪不过十六至十九之间,眉宇间尚存青涩,肩背却已绷出钢铁般的轮廓。为首者乃一名黑瘦少年,脸上横斜一道旧疤,正是前日随信鸽密报抵达的吴淞口烽火台守军哨长周文炳。他手捧一只紫檀木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

“启禀太子殿下!吴淞口测绘组全体七十二人,奉命整编为‘远征先遣测绘营’,已携全套经纬仪、六分仪、潮汐观测册及黄浦江至长江口全段水文图志,恭候殿下检阅!”

朱慈焕跃下踏板,伸手扶起周文炳,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江风磨得粗糙却眼神灼灼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学子耳中:

“你们不是来送行的,是来登船的。”

他接过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内中并无金银玉器,唯有一叠厚达寸许的羊皮卷轴,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亮。最上一张展开,赫然是吴淞口滩涂的等高线地形图,墨线旁密密麻麻标注着潮位变化、淤泥承重系数、芦苇根系分布与地下咸淡水交汇层深度……每一处数据下方,皆有不同笔迹的批注与修订,红蓝两色墨迹交叠如战阵,竟似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

“这是你们七十二个人,在三个月里,赤脚踩进烂泥三十一次,泡在江水里测流速十七回,熬干了二百四十三盏煤油灯,才画出来的图。”朱慈焕将卷轴缓缓合拢,“本宫不看你们会不会背《海国图志》,只看你们敢不敢把这张图,钉在金山卫第一座堡垒的地基上。”

话音未落,身后车门轰然开启。

李定国率五十名天雄军老营精锐踏步而出,甲胄未披,仅着深褐短褐,腰挎雁翎刀,背后却各负一副折叠式铁制拒马;郑森则领着三十名水师学堂高材生,每人肩扛一架黄铜望远镜与一只防水革囊,囊中鼓鼓囊囊,隐约可见罗盘、铅锤与晒干的海藻标本;田镇则指挥着百余名辎重兵,将二十辆特制双轴平板马车逐一卸下——车上非是粮秣弹药,而是成排成列的灰白色陶管,管壁刻有精细螺纹,两端以橡胶圈密封,管内填塞着由西山火药局最新研制的“瞬发磷火引信”。

毛文龙拄着烟袋锅子踱步上前,眯眼打量着那些陶管,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殿下,这玩意儿,比当年咱在皮岛埋的地雷还脆生?”

“不脆。”朱慈焕摇头,指向远处江面上一艘正在试航的新型蒸汽拖轮,“它不炸船,只炸人。一旦插入松软土层,遇震动即爆,破片呈伞状扩散,有效杀伤半径十七步。金山卫初建之时,西班牙人的巡逻队若敢靠近堡墙三百步内……”他顿了顿,抬手做了个斩断的手势,“毛帅,您说,他们该用哪条腿跑?”

毛文龙仰天大笑,笑声惊起江畔白鹭无数。

就在此时,江面忽起异动。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梭鱼的狭长快艇破浪而来,艇首劈开雪白浪花,两侧桨轮飞转,竟不靠风帆亦不燃煤,只凭两具青铜螺旋桨高速旋转,激起丈许水雾。艇身舷侧漆着一行朱砂小字:【西山机械局·无畏级试验艇·甲字壹号】。

艇未靠岸,一人已如鹰隼般纵身跃上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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