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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这里,当真就是一座金山!(第1/3页)

到了登岸后的第七日,整座金山卫大营已经隐隐现出了一座近代海港要塞的雏形。

海岸线上,三座长达五十丈的重型卸料码头彻底完工。

定远号与平远号并排停靠在码头外缘,巨大的舰首主炮昂然指向海门...

“一千二百八十万两!”

这串数字如一道惊雷劈开闷热的午后,震得交易所大堂内所有喧嚣霎时凝滞。连二楼雅座上那几位礼部、大理寺的老大人,也忘了手中瓷盏里早已凉透的茶水,只僵着脖颈,眼珠凸出,死死盯住提举官手中那张被风掀得微微翻卷的红纸——那上面墨迹未干的朱砂大字,像烧红的铁钎,烫进每个人的瞳孔深处。

没人再笑得出来。

方才还讥讽“芦苇丛生泥涂荒滩”的御史,此刻指尖发颤,茶盏歪斜,褐色茶汤顺着粗瓷边缘淌下,在深青锦袍前襟洇开一片狼狈的暗痕。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数次,却终究没能挤出半个音节。隔壁座上的大理寺少卿更是面色灰败,手指无意识抠着竹帘缝隙,指甲缝里嵌进几丝细竹屑也浑然不觉。

楼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徐氏商社的老账房被簇拥着抬上高台,胸前那枚新铸的“沪宁港务专营铜牌”在斜阳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光。他额角汗珠密布,却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对着台下哄抢的人群高高举起一叠银号汇票,声音嘶哑却如洪钟:“徐家认了!三十年!不退!不换!不议价!”话音未落,底下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跺脚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这不是买地,是抢命脉。

松江机业商社的织机日夜不歇,每年产出的云锦、素缎、缂丝,半数以上要走海路销往南洋、东瀛乃至远渡重洋至佛郎机人的商埠。可过去三年,他们运往吕宋的三百匹云锦,因在下关码头外排队七日,舱内湿热蒸腾,抵达马尼拉时已霉斑点点,折损白银六万有余。如今,只需将货物装上自家船,直入吴淞口,泊稳即卸,铁轨车皮已在岸上等候,半日之内,货单便能递到南京户部库房验讫入库——这省下的,何止是银钱?是时间,是信誉,是未来三十年在万里海疆上立下的金字招牌!

徽州汪氏更不甘人后。他们靠茶、盐、典当起家,如今南洋橡胶、安南胡椒、暹罗大米的贸易量占江南总值三成。以往船队从长崎返航,满载生漆、海参、紫檀,却常困于镇江段浅滩,被迫转驳小船,一路颠簸,生漆渗漏,海参泡烂,紫檀受潮开裂。而今,只要拿下乙字二号泊位,千料以上的巨舶便可乘着黄浦江涨潮,直抵码头前沿,吊臂之下,整船货物如流水般倾泻入保税仓,再由沪宁铁道专列直送通州,分销京师、直隶、山西——这是将一条蜿蜒曲折的旧商路,硬生生锻造成一条奔涌不息的黄金动脉!

闽商则带着一股子海风裹挟的蛮劲。泉州行会的代表赤着双臂,腕上戴着沉甸甸的南洋金链,站在一张翻倒的八仙桌上,嘶吼着报出天价,唾沫星子飞溅。他们身后,是长乐、泉州、漳州三大造船坞的订单,是遍布吕宋、爪哇、苏门答腊的数十处商站。对他们而言,上海不是港口,是跳板,是踏向太平洋彼岸的第一块礁石!拿下泊位,便是握住了通往金山卫、通往阿卡普尔科、通往整个美洲大陆的船票!

交易大厅里,空气灼热得几乎扭曲。汗味、生漆味、陈年纸张味、还有新铸铜牌散发出的微涩金属气息,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算盘珠子还在噼啪作响,不是为计算,而是为心跳——那是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被历史巨轮碾过脚背时,无法抑制的战栗。

就在这片沸腾的声浪即将冲破屋顶之际,交易所侧门无声滑开。

四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短打劲装,腰束一条黑牛皮宽带,上悬一柄鲨鱼皮鞘的制式佩刀,并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冽寒意。他身形挺拔如松,眉骨高峻,下颌线分明,一双眼睛扫过全场,目光沉静,不见少年意气,唯有经年校场磨砺出的锐利与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正是太子朱慈焕。

他身后三人,亦皆一身利落军校常服:李定国肩宽背阔,步履沉稳如山岳移动,眼神如古井深潭,只在掠过墙上那幅《长江入海枢纽图》时,瞳孔深处才掠过一丝极淡的、猎手见到绝妙地形的微光;郑森面庞清癯,指节修长,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刀柄上一枚小小的鲨鱼齿纹饰,那是他随镇海侯巡弋东溟时亲手猎获的战利品;田镇则稍显年轻,却已褪尽稚气,目光如鹰隼,在纷乱人群与满堂喧嚣中精准捕捉到每一处细节——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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