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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郑芝龙(第3/3页)

点浮尘:“哦?吴总兵倒是走得快。”

刘汋却霍然起身,眸中寒光迸射:“他倒会挑时候——陛下刚册立皇后,南京城中贺宴未散,他倒先送份‘贺礼’来了。”

钱谦益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吴三桂!那个献关降清、引清兵入寇的叛臣!他竟未死于山海关,反而成了新朝心腹大患?!

他脱口而出:“这……这吴三桂,莫非是假降?”

刘汋冷笑:“假降?他降得比谁都真——去年十月,他遣心腹携密信入襄阳,愿为内应,助我军取北京。陛下亲笔回信,许其世袭罔替平西王,赐丹书铁券。信使前脚离襄,后脚他就把信烧了,转头给多尔衮磕了三个响头。”

钱谦益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原来陛下早知其伪?那为何还……?

仿佛看透他心思,孙传庭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吹开浮叶,轻啜一口:“牧斋公,您觉得,一个连自己降表都敢当众烧掉的枭雄,是怕死,还是怕输?”

钱谦益茫然摇头。

“他怕的,是输得不够惨。”孙传庭目光如电,“陛下放他南下,就是要让他输——输掉三万精兵,输掉二十年积攒的威名,输掉最后一点让天下人犹疑的资格。然后,”他放下茶盏,瓷底叩击木案,发出清越一响,“再亲手扶起一个真正肯为百姓修路、为饥民施粥、为工匠正名的吴三桂来。”

钱谦益怔怔望着那茶盏。盏中碧色清汤,倒映着梁上新漆的檩木,也映出他自己苍白而震动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这新朝的铜钉,钉的从来不是人,而是旧日那些盘根错节的规矩;这南京的冬阳,照的也不止是粉墙黛瓦,更是照进每一双冻疮皲裂的手、每一双在义学门口踮脚张望的眼、每一双在劳改营石堆里磨出血泡的掌。

他缓缓整了整衣冠,对着孙传庭与刘汋,郑重一揖到底,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老朽钱谦益,愿为《新明蒙学》总纂。”

话音落时,堂外忽起朔风,卷着枯叶扑打窗棂,簌簌如雨。而就在这风声最盛处,远处钟鼓楼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钟鸣——

当。

那是新朝的第一声晨钟,撞碎了金陵城上最后一片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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