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理万民之序,正天下之纲。”
随后,陈秀禾之父陈德昌,以工部侍郎之职,主理新宫修缮、水利兴修,加太子少保,封临川伯——此为酬其女为后、且本人勤勉务实之功。王婉清之父王继光,原任户部员外郎,精于钱谷,擢升户部左侍郎,兼理新朝币制改革,赐“奉恩都尉”世职,虽为末等,却明示恩宠不衰。
最令人动容者,是藩王们的册封。
朱铭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诸王——襄王朱翊铭、楚王朱华奎、唐王朱聿键、益王朱慈始、淮王朱常清……他们昨日还在英国公府哭天抢地,今日已换上崭新亲王蟒袍,腰佩玉带,垂手恭立,面色复杂难言。昨夜朱铭已遣心腹太监密召诸王,告以圣意:燕藩诸王,既已归顺,便仍为宗室,然宗法需正,名分当明。
“襄王朱翊铭,”朱铭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率众劝进,首倡大义,存续正统,厥功至伟。然燕藩承祚二百三十四载,积弊已深,今新朝肇建,当以太祖旧制为本,削藩以固国本。故,特旨,改封襄王为‘襄国公’,食邑三千户,赐第于南京城西,子孙承袭,降等如制。”
朱翊铭身躯一晃,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国公?不再是亲王!这比抄家夺产更甚——那是削去宗室之尊,打入勋贵之列!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朱聿键,只见唐王神色淡漠,甚至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楚王朱华奎,”朱铭语调未变,“随众劝进,虽言辞急切,然心存社稷,姑念其年长,改封‘楚国公’,食邑二千五百户。”
“唐王朱聿键,”朱铭顿了顿,目光在其身上多停留片刻,“素有贤名,通晓经史,洞明时务,更于劝进之时,直言‘物归原主’,廓清法统,功在千秋。特旨,晋封‘唐王’为‘唐国公’,加太子太傅衔,赐紫宸殿轮值之权,参议机务。”
朱聿键心头巨震,忙伏地道:“臣……朱聿键,惶恐不敢当!”
“有何不敢?”朱铭声音微扬,竟带一丝笑意,“你既知‘物归原主’,便当明白,这唐国公之位,非朕所赐,乃天命所归,祖训所承。你坐得,坐得稳!”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朱聿键被扶起时,指尖冰凉,却觉一股滚烫热流自胸腔直冲顶门——他坐得!他坐得稳!这六个字,胜过万言诏书,是承认,更是托付!
益王朱慈始、淮王朱常清,皆改封郡公,食邑递减。其余四十郡王,或封县公、或封侯、或授伯爵,无一例外,皆降等。然而朱铭话锋一转,抚慰道:“尔等虽爵位有降,然宗室之亲、血脉之尊,朕岂敢轻忽?凡宗室子弟,年满十五,皆可入新设之‘宗学’,习六艺、读经史、习骑射,优者授官,次者授职,寒微者亦有俸禄赡养。朕之宗室,不当为豢养之豚犬,而当为拱卫之干城!”
此语如春风化雪,阶下诸王紧绷的肩背悄然松弛。朱翊铭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御座上那个年轻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心头翻腾的委屈、不甘、惶恐,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明悟:原来不是贬斥,是重塑;不是放逐,是启用。这新朝,不要只会哭求的猪狗藩王,只要能执戈卫国的宗室栋梁。
最后,朱铭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魏国公徐弘基。
这位南京勋贵之首,靖难功臣之后,府邸已被抄没,本人软禁于西华门外一座小院,日日只对着一株枯梅发呆。朱铭未召他入殿,却命宦官捧出一卷黄绫,当庭展开。
“魏国公徐弘基,”朱铭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先祖徐达,开国元勋,佐太祖驱胡虏、定寰宇,功在社稷。然其后世,渐失祖训,奢靡成风,纵容家奴,鱼肉乡里,以致民怨沸腾。今查实,其府中私蓄甲士三百,囤积米粮十万石,更暗结流寇,图谋不轨……”
徐弘基的名字尚未念完,阶下已有数位老勋贵面如死灰,身子摇摇欲坠。徐弘基本人,此刻正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踉跄拖入殿门。他须发凌乱,双眼凹陷,昔日魏国公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被抽去脊梁的老朽。
“……罪证确凿,按律当族诛。”朱铭话音落地,殿内落针可闻。
徐弘基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说话,却只喷出一口腥甜。
朱铭却忽然话锋一转:“然念其先祖徐达,功在开国,不可泯灭。朕特旨,免其族诛,徐弘基本人,削爵为民,流戍辽东苦寒之地,终生不得还乡。其府第,充作新设‘武备学堂’校舍,其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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