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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当今天子是一个死了满门的匹夫,不晓得什么叫低头(第2/3页)

成安伯郭祚,及其直系男丁,即日起解送凤阳高墙,幽禁终身,不予赐死。女眷及旁支子弟,除确有勾结流寇、戕害良民者外,一律免罪,准其携细软归乡,另赐田五十亩、宅一所,以赡余生。”

满场死寂。

连跪在最末的郡王们都忘了叩首,齐齐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朱铭。这哪里是惩处?分明是……留了条活路!

朱翊铭却已转身,袍袖轻扬:“至于那些与之串联的官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肃:“礼部主事刘元吉,收受赵之龙银两三千两,纵容其子强夺民田百顷,致三户投缳;工部员外郎周世选,私售河工物料予赵府,致泗水堤溃,淹田万顷,溺毙七十三人;詹事府少詹事王应鳞,为赵府伪造盐引三百张,使私盐泛滥,官盐滞销……此三人,即刻押赴菜市口,斩立决!余者,依罪轻重,或流三千里,或削籍为民,或罚没家产三成,以儆效尤!”

“殿下圣明!”徐以显率先高呼,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殿下圣明!”千余文武随之山呼,声震云霄。

朱铭却未应和,只抬手虚按,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远处街角——那里,一个穿粗布短褐的老农,正牵着瘦骨嶙峋的孙儿,呆呆望着这边。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黑硬的糠饼,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朱铭身上那件明黄团龙袍。

朱铭心头莫名一热。

他忽然抬步,竟离了阶前仪仗,径直朝那老农走去。左右侍卫大惊,欲要阻拦,却被贾演伸手按住。朱铭走得不快,步履沉稳,袍角扫过青石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满街文武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停在老农面前,低头看那孩子。

“叫什么名字?”声音温和。

孩子吓傻了,只把糠饼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老农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回……回殿下,小名狗剩,大名……大名李有根!”

“有根好。”朱铭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那是陈秀禾亲手所绣,一角还缀着小小一朵蓝菊——他轻轻托起孩子下巴,用帕子拭去他鼻尖的污垢,又将那半块糠饼掰开,一半塞进孩子手中,一半递向老农:“老人家,拿着。明日辰时,带孩子去魏国公府西角门,找一个姓孙的司长,就说……殿下让你们去领新麦种,还有两斤盐。”

老农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枯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死死抱住那半块饼,仿佛抱住整个春天。

朱铭直起身,环顾四周:“诸位都听见了?本王要的不是跪着的宗室,不是低头的官吏,更不是只会喊万岁的百姓。本王要的是——能种出麦子的农夫,能铸出铁器的匠人,能写出税册的书吏,能守得住边关的军士!”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赵之龙们以为,这江山是朱家祖宗打下来的,就该他们朱家子孙坐稳了,躺着享福,躺着收租,躺着看百姓饿死!可他们忘了,太祖爷当年在凤阳放牛时,鞋底磨穿了,脚板踩出血,才换来一口糙米饭!成祖爷横渡长江时,战船漏了,他亲自抱着沙包堵窟窿,水漫到胸口,冻得嘴唇发紫,才抢在潮头前登岸!这江山,从来不是谁躺着就能守住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紫金山方向:“看见那座山了吗?山上有太祖孝陵,有成祖长陵!可两位先帝的灵牌底下,供奉的不是金樽美酒,而是百姓的血汗,是将士的断骨,是工匠的茧手,是书吏熬干的灯油!谁若忘了这个,谁就配不上坐在那把椅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朱铭最后看了眼那老农怀中懵懂的孩子,转身踱回阶前,袍袖一振,朗声道:“传旨——”

“命钦天监择日,十月初八,登极于南京奉天殿!”

“命礼部尚书徐以显,总领登基大典诸务,凡仪制、卤簿、乐舞、诏诰,务必庄严肃穆,彰显天命所归!”

“命户部、工部即日起,调拨三十万石官粮,于南京十二门设粥棚,凡流民、乞丐、鳏寡孤独者,凭竹牌领粥三日!”

“命兵部、都察院,彻查各地卫所屯田、盐铁、漕运积弊,三月之内,无论勋贵、官吏、豪强,但有侵吞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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