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之先。虽出身燕藩,然能明大义、识天命、弃私恩、全公义,实乃宗室之表率。今特晋为襄国公,食邑五千户,赐第魏国公旧宅,另加赐‘忠孝贞纯’四字匾额,悬于国公府正堂。”
朱翊铭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他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额头立刻沁出血丝:“臣……臣不敢领此殊荣!臣本罪宗之后,蒙殿下不弃,反以国公相待,臣唯有一死以报……”
“你不必死。”朱铭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凛,“朕要你活着,活得久些,活得明白些。明日起,你便入鸿胪寺,任左少卿,专司宗室教化。教他们何为‘忠’,何为‘孝’,何为‘贞’,何为‘纯’。”
朱翊铭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教化宗室?让他这个刚哭着劝进、转头就被扒掉藩王头衔的前襄王,去教其他藩王如何做忠臣?
这是恩宠,更是凌迟。
朱铭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唐王朱聿键。后者始终垂手肃立,面容沉静,仿佛早已料到一切。果然,宣旨太监念道:“唐王朱聿键,素有贤名,通晓经史,深明大义。今革去王爵,授翰林院侍讲学士,入值文华殿,参赞机务。”
革爵?参赞机务?
满殿哗然。革爵本是奇耻大辱,可“参赞机务”四字,却比亲王实权更重——那是宰辅近臣才有的资格。朱聿键撩袍跪倒,声音清越:“臣朱聿键,谢陛下知遇之恩!”
他起身时,眼角余光掠过朱翊铭惨白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一牵。
楚王朱华奎没等念到自己,已抖如筛糠。果不其然,诏曰:“楚王朱华奎,言语失检,举止失仪,妄议朝政,悖逆纲常。着即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发配琼州,永不赦还。”
朱华奎当场瘫软,被两个太监架着拖出殿门,嘶声哭嚎:“殿下!殿下念在同宗之谊啊——”
朱铭面无表情,只抬手示意乐官。
编钟再响,黄钟大吕震得殿梁嗡嗡作响。礼官高唱:“陛下颁诏,改元承天,大赦天下!”
赦书内容早拟好:除谋逆、弑亲、贪墨万两以上、屠戮平民百人以上者不赦外,其余罪囚,悉数减等释放;各州县欠赋,免三年;新垦荒田,十年不征;凡孤寡老幼,由官府按月发粟米布匹……
一道道政令如春雷滚过殿宇,砸在群臣心头。有人振奋,有人错愕,更多人则暗暗记下——这哪是登基大典?分明是新政总纲的第一次昭告。
朱铭终于站起身,龙袍广袖拂过御座扶手,发出细微的帛裂声。
“今日登基,非为一人之尊荣。”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乃为天下万民,重立规矩!燕藩二百三十年,规矩是‘朱’字刻在玉牒上,便是金科玉律;朕的规矩,是‘人’字写在田契上,才叫铁板钉钉!”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从今往后,大明没有‘皇亲国戚免税’,只有‘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布’;没有‘荫蔽子孙世代为官’,只有‘童子六岁入塾,十五岁考选,优者授职’;没有‘勋贵占田万顷而不纳一粒粮’,只有‘田产逾五百亩者,加征一成,充为义仓’!”
“轰”的一声,殿内炸开低低的嗡鸣。
这些话,此前只在内阁小范围议过,从未如此堂皇宣之于众。徐以显悄悄抹了把汗,卢象升握紧了腰间剑柄,张献忠仍跪着,却缓缓松开了攥着铁匣的手,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
朱铭没看他们,只转向礼官,淡淡道:“传膳。”
群臣愕然。
按礼制,登基大典午后尚有“受贺宴”,百官需列班敬酒,天子饮三爵,以示与民同乐。可陛下竟直接说“传膳”?
太监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陛下口谕——今日登基,不设宴,不赐酒。传御膳房,照例呈上——素面一碗,青菜两碟,豆腐一盘,糙米饭三合。”
满殿寂然。
连编钟都忘了敲。
朱铭已转身步入侧殿。龙袍下摆掠过门槛时,众人终于看清——那十二章纹的下摆边缘,并未绣金线,而是用靛青丝线密密缠绕,针脚细密如发,隐隐组成一行小字:
“民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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