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对朱聿键的不封不贬,则是对整个宗室的警告——顺者昌,逆者亡,但顺不等于跪,逆不等于死,骨气可以留,底线不能越。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殿外晴空万里。
“朕,朱宜铭,今日登基,改元承天。”
“承天者,承太祖之天命,承建文之正统,承万民之仰望,承千古之公论。”
“自此之后,再无燕藩,亦无建文遗脉——只有大明。”
“只有,承天朝的大明。”
话音落时,殿外忽有飞鸟掠过,羽翼振风,盘旋三匝,竟不南飞,反朝奉天殿正门俯冲而来,径直停于丹陛龙首之上,昂首长唳,声彻云霄。
满殿文武齐齐变色,随即伏地高呼:
“陛下圣德感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铭未笑,亦未谦辞。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只玄羽白喙的苍鹰,看着它爪下所踩的,是永乐年间所铸的鎏金龙首,鳞甲森然,怒目圆睁。
而此刻,那龙目之中,倒映着一个身穿十二章纹冕服的年轻人,眉宇如剑,目光如海。
他忽然想起昨夜陈秀禾抱着朱逢泽,在灯下轻声问他:“殿下……不,陛下,您说,咱们的孩子,将来会记得今天吗?”
他当时没答。
此刻他知道了答案。
会的。
不仅会记得,还会一遍遍讲给他们的孩子听——
那一年,十月初十,金陵城外秋阳如金,天坛烟火漫天,奉天殿钟鼓震地。
一个自称建文后裔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冕服,踩着先祖的尸骸与仇敌的冠冕,坐在了这张龙椅之上。
他没说“奉天讨逆”,也没喊“拨乱反正”。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大明,姓朱,也姓民。”
风起,幡动,香灰如雪。
朱铭转身,缓缓坐下。
龙椅宽厚,冰冷,沉重。
而他脊梁笔直,未曾弯下半分。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