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
刘文秀躬身谢恩,神色平静,却在转身之际,目光扫过阶下站立的唐王朱聿键,两人视线交汇,不过一瞬,却如刀锋相撞,各自收回。
朱聿键始终未跪。
他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紫袍玉带,腰杆挺得笔直,既未随群臣三叩,也未如张献忠等人般匍匐于地。当礼官念到“唐王朱聿键,忠贞刚毅,不屈伪命,虽陷囹圄而不失宗室气节,实为藩屏之表率”时,他才微微颔首,拱手一揖,算是领恩。
朱铭远远望着他,未斥责,亦未嘉许,只淡淡道:“唐王,你可知朕为何独留你在阶上?”
朱聿键抬眼,目光清亮如寒潭:“陛下欲试臣之心。”
“不错。”朱铭点头,“朕若封你为郡王,你接是不接?”
“不接。”
“为何?”
“臣是唐王,非郡王。若陛下以削爵为恩,臣宁死不受。”
满殿哗然。
薛云岫垂眸掩去笑意,陈秀禾攥紧袖口,王婉清指尖微颤。
朱铭却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好!这才是太祖血脉该有的骨头!”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朕今日册封诸王,非为分茅裂土,乃为固本培元。藩王之设,不在割据,而在屏翰。自今往后,凡亲王、郡王,不得私蓄甲兵,不得擅离封地,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但凡宗室子弟,年满十五,须入国子监习经史律令,三年期满,择优授职——或入工部造器,或入户部理账,或入兵部练卒,或入刑部谳狱。不愿仕者,可赴海外垦殖,朝廷赐田百亩,牛马各一,免赋十年。”
此言一出,楚王朱华奎脸色骤变,益王朱慈始嘴唇发白,就连一直沉默的淮王朱常清,也悄然捏紧了手中玉圭。
朱铭却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徐以显:“徐卿。”
“臣在。”
“朕委你为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总揽铨选之事。从今日起,废除荐举,行科举新政——三年一大比,一年一小考,不拘出身,不限年龄,但凡通晓《大明律》《皇明祖训》《承天诏》者,皆可应试。试卷糊名誊录,考官回避亲属,阅卷分三轮,每轮由不同官员执判,三轮皆过者,方为合格。”
徐以显深深一揖,声音微颤:“臣……必竭尽肝胆,不负圣恩。”
朱铭颔首,又看向卢象升:“卢卿。”
“臣在。”
“你任兵部尚书,兼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朕给你一道密旨——自即日起,裁撤各地卫所冗员,汰弱留强,精简为‘营’,每营五百人,设营官一名,副营官两名,皆由兵部考选授职。旧卫所军户,愿留者编入新营,不愿者许其解籍为民,赐田三十亩,免赋五年。”
卢象升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领旨!”
最后,他看向孙传庭:“孙卿。”
“臣在。”
“你任刑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朕命你主理‘清田’‘清吏’二事。凡燕藩以来,侵占民田逾百亩者,不论勋贵、宗室、官宦,一律追缴;凡贪墨逾千两、枉法杀人、私通虏寇者,不论品级,一律凌迟抄家,妻女入教坊司,子嗣流三千里。另设‘登闻鼓院’,凡百姓击鼓鸣冤,鼓声一响,三日内必有御史亲赴查办,逾期不办者,御史革职,主官降三级。”
孙传庭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一响:“臣……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至此,登基大典已逾两个时辰。
日头渐高,殿内香烟氤氲,百官衣冠整齐,却人人汗透重衫。
朱铭立于丹陛最高处,冕旒垂珠摇晃,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潮汐。
他知道,今日封王赐爵,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张献忠的西宁郡王,是给天下武人的定心丸——只要肯拼,就能封王;
孙可望的东川郡王,是给文吏的承诺——不靠门第,亦可位列藩屏;
李定国的宁远郡王,是给所有尚存血性的年轻人的号角——北伐不是梦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