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当年定《大诰》,一条人命抵三两银子;朕今日立新规——凡贪墨千两以上、致民死者,诛其身,戮其族,焚其宅,掘其祖坟,曝其尸骨于市三日。此诏,即刻誊抄百份,遍贴南京十三门及江南六省府县衙门。另遣锦衣卫携诏南下,沿途张贴,遇阻者,以逆党论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告诉天下人——朕不是来宽恕的。朕是来清算的。”
话音落,堂外忽有急风卷入,吹得十二幅《洪武开国图》哗啦作响,画中太祖目光似活,穿透纸背,直刺人心。
就在此时,一宦官踉跄奔入,面色惨白:“陛下!孝陵守陵官急报……孝陵神道两侧,今晨发现数十具无名尸,皆以麻绳捆缚,口塞破布,身披白布,布上以朱砂书‘清君侧’三字!尸身……尸身皆被剜去双目,割去舌头,唯余双手,呈叩首之姿!”
满堂哗然!
朱铭却未惊,只轻轻抚平袖口一道褶皱,淡声道:“哦?清君侧?”
他抬眼,目光扫过徐以显、张献忠、贾演、孙可望,最后落在唐王朱聿键脸上,唇角微扬:“唐王叔,您说……这‘君’,指的是谁?”
朱聿键迎着他目光,缓缓撩袍,再次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沉如古钟:“臣以为……此‘君’,指的正是那些躲在孝陵神道下,装神弄鬼、祸乱纲常的魑魅魍魉。臣请陛下即刻彻查,将此等妖氛,尽数焚于孝陵燎炉之中,以慰太祖在天之灵!”
朱铭笑了。
他终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真正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承乾殿的温度,骤降三分。
“好。”他道,“那就焚。”
“传朕旨意——着锦衣卫指挥使贾演,提督孝陵缉凶;着巡查司孙可望,查封南京所有香烛纸马铺;着礼部徐以显,即日起草《肃清妖氛诏》,申明孝陵乃太祖陵寝,非议者、擅入者、伪托者,皆以大不敬论,夷三族。”
他缓步走回丹墀,袍角曳地无声,声音却如雷贯耳:
“告诉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还能搅弄风云的人——朕的刀,已经磨好了。”
“朕的火,也已经燃起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尝尝这明火的味道了。”
话音落,窗外银杏最后一片金叶飘落,恰好停在朱铭足尖前。
他未踩,未避,只静静看着。
风过,叶旋,光移。
南京城,终于开始真正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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