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们,你们的安保报告第十七页写着:‘开业当日调用NYPD特别勤务组,确保VIP客户动线零干扰’。这份报告,现在就在我公文包里。”
特琳娜瞳孔骤缩。贝洛集团法务团队确实在场,且绝非偶然——她今早收到消息,鲍尔正秘密接触华尔街做空机构。她原以为这是鲍尔的垂死反扑,却没想到马蒂早已布网。更致命的是,马蒂没提“贝洛集团”,只说“各位来自贝洛集团的法务总监们”。这意味着他掌握着对方座次名单,而这份名单,只可能来自新生公司。
她猛地想起昨夜新闻里凯瑟琳·迪克森走出会议室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嗒、嗒、嗒、停顿、嗒。像某种摩尔斯电码。当时她只觉得这女人走路太响,此刻却惊觉那停顿恰是“B-E-L-L-O”五个音节的间隔。
马蒂已转向特琳娜,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您坚持规则,很好。那么请回答:当您为贝洛集团旗舰店开业签署特别勤务令时,是否违反了《纽约市公共安全法》第十二条‘警力不得因商业活动进行差异化部署’?当您批准将NYPD情报系统接入贝洛集团会员数据库,用于‘预测性治安管理’时,是否绕过了市议会数据伦理审查委员会?”
特琳娜喉间发紧。这两项指控确有其事,但程序上全合法——她利用了法案漏洞,让贝洛集团以“第三方数据服务商”身份接入系统。可马蒂既然敢当众质问,必然手握铁证。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格尔琳。那个总在深夜出现在州检察长办公室的年轻助理,三个月前刚从司法部调任。科尔宾遇害前最后一份密函,收件人正是格尔琳邮箱。
“李察先生,”特琳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您提到的法案条款,早在2019年就被联邦法院裁定为‘过度限制执法自主权’而失效。至于数据接入,”她微微侧身,指向身后巨幅背景板上纽约市地图,“您看到这片红色区域了吗?那是贝洛集团门店密集区。过去两年,这些区域恶性案件下降43%。规则存在的意义,是服务结果,而非束缚双手。”
马蒂笑了。那笑容让特琳娜想起解剖室里的实习生第一次持刀划开皮肤时的表情——纯粹、专注、毫无温度。“结果?”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这是NYPD内部审计组上周提交的备忘录。第一页写着:‘红色区域犯罪率下降主因,系辖区警局将87%的盗窃报案转为‘民事纠纷’不予立案,同时将游行相关群体性事件统一归类为‘非暴力社会实验’。”他抖开纸张,举起对着镜头,“您猜猜,这份备忘录的签发日期是哪天?”
特琳娜没看纸,她盯着马蒂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枚极小的银色纽扣,形似DNA双螺旋。她瞬间明白:这不是马蒂的纽扣。是格尔琳的。三个月前,格尔琳在州检察长办公室遗落过一枚同款纽扣,特琳娜亲手捡起,放进证物袋。此刻它出现在马蒂袖口,意味着格尔琳已彻底倒向马蒂阵营,且正用检察长办公室的最高权限,为马蒂提供弹药。
“签发日期,”马蒂一字一顿,“是科尔宾-耶格尔遇害前六小时。”
全场哗然。特琳娜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根钢针在颅骨内钻探。她突然理解了马蒂为何不提艾米丽,为何不煽情——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游行惨案只是诱饵,科尔宾之死才是绞索。而他自己,正站在绞索中央。
就在此刻,导播耳机里传来急促提示音:“斯蒂娜议员!紧急插播!《纽约邮报》刚刚发布快讯:新生公司确认,罗素集团创始人唐莲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召开记者会,宣布‘自愿解散贝洛集团核心资产’!重复,是‘自愿解散’!”
特琳娜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唐莲?那个被鲍尔压得喘不过气的蠢货?他竟敢主动切割?她眼角余光扫向马蒂——他正低头整理袖口,仿佛没听见这则消息。可就在他抬眼瞬间,特琳娜捕捉到他虹膜里一闪而过的暗金光泽,像熔岩裹着碎玻璃。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光。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市政厅地下车库撞见马蒂。他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车窗降下,露出后排座椅上一具覆盖白布的躯体。马蒂当时说:“斯蒂娜,有些尸体不会腐烂,只会等待合适的时机站起来。”她当时以为是恐吓。现在才懂,那白布下盖着的,或许是科尔宾的尸检报告原件——而马蒂,正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死人继续说话。
演播厅顶灯忽然频闪三次。特琳娜条件反射抬头,看见中央空调出风口飘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悠悠落在她讲稿上。她拾起细看,箔片表面蚀刻着微型电路,中央嵌着一颗红点——那是ACER技术实验室专用的纳米定位器。新生公司的人,此刻就在演播厅通风管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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