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彻底没了声音。

连DJ小姐都忘了换歌，萨克斯风还在循环播放同一段旋律，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钟嘉怡喉头微动，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林飞摇头：“不用道歉。你只是太习惯用逻辑解构人，忘了人心不是代码，没法编译验证。”

他转身，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来，钟小姐，喝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你今天敢问出这句话——至少，你比很多人，更愿意直面疑问本身。”

钟嘉怡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沉默数秒，终于伸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忽然问：“林先生，如果……我不是伴娘，只是个陌生人，你会告诉我这些吗？”

林飞看着她，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陌生人，不配听答案。”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朋友的妻子的伴娘，算半个自己人。”

钟嘉怡怔住。

半晌，她低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喉，她却没皱一下眉，只抬眼，深深看了林飞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震动，有羞惭，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悄然松动的壁垒。

老唐适时端来新杯子，恭敬放在她手边：“钟小姐，尝尝这个，我们新到的云岭古树茶，温润不上火。”

钟嘉怡没碰茶，只轻轻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就在这时，包间门又被推开。

不是叩门，是直接被推开的。

门口站着苏薇，穿着亮片吊带裙，头发烫成大波浪，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瓜子，满脸兴奋：“晴晴说嘉怡姐来了，我就赶紧跟过来啦！林飞——”

她一抬眼，正撞上林飞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啊！！！真人！！！”

她手里的瓜子袋“啪嗒”掉在地上，瓜子滚了一地。

所有人都笑了。

连钟嘉怡，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飞无奈摇头，蹲下身帮她捡瓜子。

苏薇蹲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抓，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林飞，你刚才跟嘉怡姐说什么了？她脸都白了！是不是你夸她好看？是不是？是不是？！”

林飞把最后一颗瓜子放进她掌心，直起身，笑着摇头：“我说她耳钉真好看。”

苏薇“嗷”一声扑向钟嘉怡：“嘉怡姐！他说你耳钉好看！！！”

钟嘉怡扶额，耳根微微发红。

周毅趁机举起话筒，哈哈大笑：“来来来！别聊耳钉了！唱歌！小飞，点一首！今儿你不唱，我们全给你点《爱情买卖》！”

林飞失笑，接过话筒，没翻歌单，直接按下点歌机旁的语音键：“播《夜空中最亮的星》。”

音乐前奏响起，清澈的吉他声像一泓溪水漫过包间。

林飞没看屏幕，也没刻意找调，只是握着话筒，声音低沉温和，像在讲故事：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他唱得并不炫技，甚至有点随意，可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磊和刘洋在角落里听着，不约而同放下了手机。

钟嘉怡望着他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在酒店刷到的那个视频——商场里，他弹琴时也是这样，眉宇舒展，眼神专注，仿佛世界只剩下琴键与指尖的对话。

原来他唱歌时，也是一样。

不为取悦谁，只是把心里的话，唱给该听的人。

苏薇早忘了瓜子，歪着头听，眼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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