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报道，甚至扒出了他大学时期在校报发表的两篇AI伦理论文；而他，大概只当她是未婚妻朋友圈里一个模糊的伴娘名字。

可这一句，直接击穿了她的预设。

“您……怎么知道？”她问，语气第一次失了稳。

林飞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芷晴婚礼前夜，毅哥把伴娘团名单发我看了眼，说怕明天花童认错人，让我提前记记脸。”他顿了顿，笑意加深，“你排第三，照片里戴耳钉，左边那只嵌的是蓝宝石。”

钟嘉怡下意识摸了摸左耳——那里确实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耳钉，低调，但极特别。

她呼吸微滞。

这不是巧合。

这是真的记住了。

不是敷衍扫一眼，是认真看过，记过，甚至注意到了细节。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冰桶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赵磊和刘洋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老板这记性，怕是连他们上周点的外卖备注都记得比客户工号清楚。

周毅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哎哟，嘉怡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老唐，加座！上新杯子！”

老唐如梦初醒，忙不迭去拿椅子。

钟嘉怡却没动，反而往前半步，目光越过周毅，直直落在林飞脸上：“林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林飞颔首：“请讲。”

“希希和安安，真的是双胞胎？”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梁晨差点呛到：“哈？这还用问？”

秦浩也皱眉：“嘉怡姐，你是不是喝错酒了？两个娃娃长得一模一样，户口本我都看过照片！”

钟嘉怡没理他们，只盯着林飞，等他的回答。

林飞却没立刻开口。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沾的一点酒渍，动作从容，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他抬眼，直视钟嘉怡：“你是律师？”

钟嘉怡一怔：“……是。”

“所以你习惯用质疑代替信任。”林飞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却像一把薄刃，轻轻抵在问题的骨节上，“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不是靠质疑出来的，是靠时间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耳钉上的蓝宝石，又落回她眼睛里：“你查了我三天，可你没查过希希出生那天的产科记录，没看过安安满月时的疫苗本，更没翻过我家冰箱门上贴着的两张幼儿园缴费单——上面日期只差七十二小时。”

钟嘉怡脸色微白。

她确实没查那些。

那些太琐碎，太私人，不像融资新闻、格斗视频、钢琴演奏那样容易抓取，也不像网络热度那样能佐证“人设”。

她查的，全是光鲜的、可传播的、能构成“故事”的东西。

而林飞说的，全是生活本身。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林飞终于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

是希希刚满月的照片。

她躺在米诺臂弯里，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半睁，头顶稀疏的胎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一只小手紧紧攥着米诺的食指，指节泛红。背景是医院病房的蓝白窗帘，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在米诺的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

林飞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希希出生后第三天，米诺抱着她拍的。当时她高烧39度2，硬撑着没让护士碰孩子一下。”

钟嘉怡没接，但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那张脸太真实了——没有滤镜，没有布景，只有疲惫、疼痛，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林飞收回手机，声音放轻了些：“安安出生时脐带绕颈两周，剖出来的时候浑身青紫，抢救了十七分钟。米诺在手术室外跪了四十三分钟，直到听见第一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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