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账目,说发现一笔2.3亿的‘影视IP联合开发预付款’,收款方是开曼群岛注册的‘东方星河文化’——法人代表签名,跟你上次在釜山电影节签的字,一模一样。”
李明洋没回。
他点开相册,翻到三个月前存的一张旧图:2012年,他还在横店当群演,蹲在《甄嬛传》剧组道具箱旁啃冷馒头,手机屏保是张薇刚拿到北电导演系录取通知书那天拍的照片——她站在校门口,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冲镜头比耶,背后梧桐叶影斑驳。
那时她说:“明洋,等我毕业,咱一起拍电影。不为钱,就为让所有人知道,中国导演也能拍出让人跪着看完的片子。”
他回了句:“行。那你先拍,我给你跑龙套。”
结果她真拍了,《七月与安生》火了;他还在跑龙套,连台词都得抢。
再后来,《我不是药神》爆了,他终于有资格坐在监视器后面,却在开机前夜接到张薇电话:“明洋,我改行做流媒体了。FBTV缺个CTO,你来吗?”
他拒绝了。
理由很俗:“我要当演员。”
现在想来,那不是拒绝,是逃避。
逃避一个比演戏难一万倍的命题:当所有灯光熄灭,你凭什么还被记住?
他抬头看向影城顶楼LED大屏——正在循环播放《天才枪手》预告片。画面定格在刘师师饰演的琳最后一次抬眼的瞬间,瞳孔里映着考场顶灯惨白的光,也映着窗外整座城市密不透风的玻璃幕墙。
李明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重生后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被遗忘”。
群演会被忘,导演会被忘,资本家更会被忘。
但有一种人不会被忘。
是创作者。
不是用资本堆砌的,是用血肉刻下的。
他拉开奔驰车门,没坐后排,径直钻进副驾。唐艺欣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睫毛在仪表盘幽蓝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不摸我腿了?”
“摸过了。”他答得平静,“刚在后台,你替我挡了三波媒体,左手腕表带扣松了,我帮你按回去的时候,摸了三秒。”
唐艺欣愣住,随即嗤笑:“油嘴滑舌。”
“我说实话。”他解开安全带,“明天不去棒子,后天也不去。我留在国内,陪糖人上会。”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我把FBTV2.0的源代码,刻进糖人的IPO招股书附件里。”
唐艺欣转过头,第一次认真看他:“你疯了?那是商业机密。”
“不。”李明洋摇摇头,目光扫过车窗外流动的霓虹,“那是我的墓志铭。”
车启动时,他手机亮起。
新消息来自【FBTV2.0战时指挥部】。
王常田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机场VIP厅。
“明洋,刚截获哈斯廷斯行程——他没去纳斯达克,直飞新加坡。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今天上午批准了Canal+和李氏电讯的合资牌照,名字叫‘泛亚流媒体结算中心’。他们要干票大的:用区块链做亚洲内容跨境支付清算,绕开SWIFT,直接挂钩人民币离岸汇率……”
语音中断两秒。
再响起时,王常田的声音哑了:“张薇刚发来消息,她说——如果明天糖人上会,她就把CJ持有的全部FBTV2.0股权,无偿转让给糖人影业,作为上市对价的一部分。”
李明洋没说话。
他望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灰色道袍领口微敞,锁骨清晰,眼神沉静如深潭。
原来最狠的反击,从来不是撕碎请柬。
而是把对方最想抢的东西,亲手放进对手的棺材里,再钉上金钉。
车子驶入长安街隧道,灯光如瀑掠过车窗。李明洋忽然想起故宫那日,哈斯廷斯指着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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