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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背道而驰(第1/3页)

“据都督府所禀,至十一月二十七日,官抚民及郑嘉栋弃守榆枣关、新固关,退守红泉寨、定襄城及平定州。”

“汉中郡王即令大军追击,眼下恐怕已经兵临红泉寨、定襄城及平定州城下。”

“此外,据榆...

德胜堡外的暮色沉得极快,仿佛天幕被谁用墨汁浸透,一寸寸往下压。城头火把噼啪爆响,照着兵卒们绷紧的下颌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王廷臣站在箭垛后,甲叶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金属嘶鸣,他左手按着腰间绣春刀柄,右手却无意识地捻着半截干枯的蒿草——那是白日里从女墙缝里拔出来的,茎秆已脆,一捻便簌簌落灰。

身后烽台尚未熄灭的余烬映出人影晃动。姚勋刚自镇河堡调来两千边军,正带人往东段墙垣补设拒马;德胜堡原驻的七百弓手已被分作三班轮守,每班仅百余人,箭壶里羽箭插得密如荆棘,可箭镞磨损处泛着暗哑的青黑,显是久未更换。更远处,民夫队正抬着新伐的榆木奔走,木料上还带着新鲜树液的腥气,可抬木的汉子肩头渗血,粗麻布衫裂开处露出紫红皮肉——那是昨夜连夜赶工时被木刺扎破的。

“军门……”一名家丁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西角楼塌了半堵,砖石只够糊个样子,夯土底下全是虚的。”

王廷臣没回头,只将手中蒿草残茎弹向城外。草茎飘过女墙,在风里打了个旋,倏忽被远处一道黑影吞没——那不是野狗,是套虏哨骑的玄色披风一角,正伏在三百步外荒草甸子上,像块被风刮来的朽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传令,把南门吊桥绞索全换成新铁链,今夜子时前,所有箭孔塞进浸油棉团。”

家丁怔住:“塞棉团?贼军若纵火……”

“他们若敢点火,就说明真敢强攻。”王廷臣终于侧过脸,火光映亮他右颊一道旧疤,“可你瞧见他们今日阵势了么?七万骑在平原列阵,连战鼓都不擂一声——这是吓唬人的架势,不是拼命的阵仗。”

话音未落,西边烽燧陡然腾起三道狼烟,笔直刺入墨蓝天幕。不是警讯,是报捷的旗号。王廷臣瞳孔骤缩:那是镇河堡方向!可镇河堡早该被汉军围死了才对……

“报——!”一名浑身泥浆的塘马撞开守卒,滚鞍落马时左腿甲片崩飞三片,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镇河堡……镇河堡降了!杭高、古禄格率部裹挟守军开西门迎汉军,副总兵董学礼……殉国了!”

校场里顿时炸开一片嗡鸣。有人扔了长矛,有人跪地干呕,更多人攥着兵器死死盯住王廷臣背影。风忽然停了,火把焰苗凝滞如蜡,整座德胜堡仿佛被冻在琥珀里的虫豸。

王廷臣却弯腰拾起地上半截蒿草,仔细端详着断口处渗出的乳白汁液。良久,他直起身,声音竟比先前更沉三分:“董学礼的尸首,可曾收敛?”

“回军门……汉军……汉军用他的甲胄扎了草人,立在镇河堡东门外。”塘马哽咽着,额角青筋暴跳,“草人手里……擎着咱们德胜堡的旗号。”

王廷臣点点头,转身走向城楼。台阶上积着昨夜雨水,他靴底碾过青苔,发出咯吱轻响。登楼时他忽然驻足,从怀中掏出一方褪色的蓝布包,层层展开,里头竟是半块硬如石块的粟饼——去年秋收时他亲赴田垄验粮,老农塞给他的谢礼。饼上刻着歪斜的“丰”字,是孩子用指甲划的。

“传我将令。”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城死寂,“凡持此饼者,无论何等身份,即刻发米三升、盐半斤。再派二百人,沿边墙十里内掘窖,埋粟饼三百枚,每枚旁插柳枝为记。”

副将愕然:“军门?这……这可是您存了半年的口粮!”

“存粮?”王廷臣将粟饼轻轻放回怀中,指尖抚过那“丰”字刻痕,“去年秋收,大同府报上来的册子说,仓廪实,百姓安。可这饼里的糠皮,比米粒还多三成。”他顿了顿,望向西边渐次亮起的汉军营火,“他们知道边军饿,所以不急着攻城——饿极了的人,连刀都攥不稳,更别说守城。”

子时三刻,东段墙垣忽有异动。三名明军士卒拖着捆扎严实的麦草捆,借着垛口阴影匍匐至墙根。麦草捆缝隙里,隐约露出几截乌黑炮管——那是巩永固私藏的佛郎机小铳,口径仅寸许,射程不过三十步,但铳管内膛刻着螺旋纹,能发散弹。

“点火!”为首士卒咬断引线。

嗤啦——火绳迸出一串金星,麦草捆轰然炸开!并非火药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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