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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任重道远(第1/3页)

“一而十,十而百。”

“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

“笃笃!”

寒风雪中,当朗朗上口的读书声在大王村内响起,紧接着便被敲门声打断。

坐在屋内读书的孩童...

德胜堡外的暮色沉得极快,仿佛被谁用墨汁泼了一整片天幕。城头火把次第燃起,映着铁甲冷光,也映着将士们绷紧的下颌线。王廷臣立在女墙之后,双手按在冰凉的垛口上,指节泛白。他身后,五百家丁已卸去重甲,换上轻便皮甲与短弩,每人腰间悬两枚黑漆火药包,引信垂在腰侧——那是汉军新配的“霹雳子”,比京营旧式火雷更小、更烈、引信更稳。傅强婵没说话,只将一柄雁翎刀横在臂弯,刀鞘上刻着“大同镇标左营”六字,刀刃尚未出鞘,却已似有寒气渗出。

远处,土城堡方向的狼烟早已熄了,但荒原之上,尘未落尽。那支万人骑兵并未远遁,而是在二十里外扎下连营,营帐如星罗棋布,篝火连成一线,明灭之间,竟隐隐勾勒出一道弧形阵势,将德胜堡轻轻围在弧心。这不是试探,是压境;不是围困,是示威。

“军门……”一名家丁悄然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姚勋从镇河堡来了消息,说弘赐堡昨夜遭袭,守堡百户战死,堡内粮秣尽数焚毁,残兵退入镇河堡。”

王廷臣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姚勋人呢?”

“已在东门外候命,带了三百骑,还押着三辆大车。”

“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东门吱呀开启,三百铁蹄踏碎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火星。姚勋翻身下马,甲胄上沾着草屑与干涸血迹,脸上却无惧色,只有一股子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劲。他身后三辆大车掀开油布,露出的不是粮秣,而是三十六具裹着粗麻布的尸首——皆为明军边卒,喉间刀口整齐,胸口箭簇犹在,箭羽漆黑,尾端刻着小小“汉”字。

“这是今晨在土城堡废墟里扒出来的。”姚勋嗓音沙哑,“他们不是想让我们看看,什么叫‘不降即死’。”

王廷臣蹲下身,亲手掀开一具尸首面巾。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兵卒,眉骨高耸,嘴唇微张,似在最后一息还欲呼喊。王廷臣指尖抚过他额角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套虏叩边时留下的。他忽然想起五月欠饷时,这小子曾笑着递来半块杂粮饼:“军门,饿不死,就还能拉弓。”

他缓缓起身,将尸首面巾覆好,转身对姚勋道:“传令,德胜堡内,所有能持刀者,无论老幼、无论匠役、无论灶夫马夫,今夜子时前,至校场点卯。凡应召者,发三日口粮、一把柴刀、一枚火种。”

“军门!”姚勋失声,“这……这不成军制!”

“军制?”王廷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城头那些颤抖的手、苍白的脸、还有垛口后缩着身子偷看敌营的民夫,“贼军七万,我堡不过千五之众,连个像样的火器营都没有,靠什么守?靠朝廷的旨意?靠洪阁老的调兵文书?还是靠陛下那八万两银子——银子还没进关,怕是已被沿途官吏刮去三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火把噼啪作响:“今夜起,德胜堡没有军民之分!只有活人,和死人!”

校场上,火把堆成环形,照见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须发皆白的老铁匠,腰间别着锻打半截的矛尖;有十四五岁的马僮,牵着瘸腿老马,手里攥着削尖的枣木棍;还有几个妇人,裙裾掖在腰带里,背上驮着孩子,怀里抱着瓦罐,罐中是熬了整日的粟米糊——那是她们省下口粮熬的,预备给守城人送饭。

王廷臣站在夯土台子上,未披甲,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左手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榆木杖,右手举起一只陶碗,碗中是浑浊的黍酒。

“我王廷臣,自万历四十三年补大同守备,至今三十二年,守过杀虎口,巡过阳和卫,替先帝挡过套虏三次叩边,替今上守过宣府边墙七年零四个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人耳中,“我不知今上是否记得我,不知洪阁老是否看得见我,更不知朝中诸公,可曾在奏疏里提过德胜堡三个字。”

风掠过校场,吹动他鬓角灰发。

“但我记得你们。”他举起陶碗,酒液晃荡,“记得李二狗去年冬天冻掉三根手指,仍抢着修女墙;记得刘寡妇的丈夫战死在拒墙堡,她每日清早必来城下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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