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安局,周临渊开车上了高速,直奔怡州市。
怡州市距离眉安市太远了,周临渊为了节省时间只能提前离开。
晚上八点多,周临渊抵达了新家。
林勉、林书月和林维三人正在餐桌边吃饭。
看到周临渊进来,林书月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她雀跃地来到周临渊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周临渊拉着林书月来到林勉面前,“哥!”
林勉推了推金丝眼镜,儒雅的气息难以遮掩,“早退了?”
“这不是不想让你等太久嘛!”周临渊......
周临渊挂断电话,指尖在话机座上轻轻叩了三下,像敲三声丧钟。窗外天色沉得厉害,铅灰云层低低压着经开区方向的烟囱,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铁锈与尘土混杂的气息。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幽幽泛着冷光,映在他瞳孔深处,一明一暗。
他忽然想起安守成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细的钢笔字写了一行小字:“有些门,不是没人敲,是敲门的人怕开门后看见自己。”
当时他只当是老安的感慨,如今才懂,那不是感慨,是预警。
手机震动起来,不是来电,是微信弹窗——闫潮发来一张照片:顺捷运输仓库后墙外的排水沟盖板被撬开半尺,底下露出一根黑色胶皮包裹的电缆,接口处缠着几圈褪色胶布,旁边压着半截烟头,滤嘴上印着“眉安卷烟厂·特供”。
照片下面配了两行字:“电缆通向隔壁废弃汽修厂地下泵房,泵房里有三台旧式稳压器,型号不对,但接线方式和去年‘黑金会’账本里提过的‘双回路冗余供电系统’完全一致。陈勇蹲了十六小时,确认每天凌晨两点十五分,泵房灯光亮起四十七秒,之后熄灭。没报警,没监控,也没人进出。”
周临渊盯着那截烟头看了足足一分半钟。眉安卷烟厂特供烟,全市只有三类人能抽——市委常委会成员、省厅特派督导组、以及……市检察院反贪局内勤科长陆振声。陆振声上周刚带队来公安局调阅黑金会案原始卷宗,理由是“配合省院交叉评查”。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疑半秒,点开通讯录,拨通吴响电话。
“老吴,查一下陆振声近三个月所有公务用车记录,重点看有没有去经开区、育春国际总部、还有同昌机械周边的轨迹。别走系统,让小张用交管支队的老关系调卡口抓拍。”
停顿两秒,他又补了一句:“再查查他爱人——李薇,在哪个单位?是不是在育春国际旗下的晨曦教育咨询公司任财务总监?”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吴响的声音低下去:“周局……您是说,陆振声和育春国际……”
“我不是说。”周临渊打断他,“我是让你查。查完直接发我加密邮箱,别留通话记录。”
挂了电话,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那里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翘起,是安守成退休前亲手交给他的。周临渊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安守成用蓝黑墨水写的批注:“李贸昌案,关键不在零件,而在‘验收单’。货没走物流,没签收,没质检报告,却有三十七万尾款。说明验收不是由买方完成,而是由第三方代验——而这个第三方,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能接触货品、能签字放行、且不归育春国际管。”
周临渊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大院里,韩雯正站在警车旁打电话,手势急促,肩膀微微绷紧。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阴天里泛着钝光——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三年前因一起涉黑案件证据链断裂被撤职,病逝前攥着这枚戒指说:“丫头,记住,证人活不过签字那天,但公章不会撒谎。”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档案室。
档案室管理员老杨正在整理新归档的顺捷运输案材料,见周临渊亲自来了,慌忙起身:“周局,您怎么……”
“把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李贸昌来局里那次的全程录像调出来。”周临渊声音不高,却让老杨手里的牛皮纸袋“啪”地掉在地上,“还有他签的所有材料,包括接待登记表、谈话记录初稿、指纹采集单。”
老杨额头沁出细汗:“那个……录像硬盘上个月坏了,技术科说数据恢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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