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临渊醒来时头晕目眩。
昨晚喝到后面周临渊也醉了,竟然和刘萧开始拼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喝酒误事呀!”周临渊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其中一条是司机张海龙发的,他七点半就到了楼下,一直在等着周临渊。
这肯定是体贴的刘大管家安排的。
简单洗漱之后,周临渊忍着宿醉带来的虚脱感下楼,上了张海龙的车。
张海龙递来一瓶矿泉水,“周......
周临渊挂断电话,指尖在话机座上轻轻叩了三下,像敲三声丧钟。窗外天色渐沉,云层低垂如铅,压得整栋办公楼的玻璃窗泛出青灰冷光。他没开灯,任办公室陷在半明半暗里,只一支烟在指间明明灭灭,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弯而不落。
他忽然想起安守成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的一张便签纸——不是字迹,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油渍,边缘微微发亮,像是刚蹭上去的。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安守成翻页时沾上的。可此刻,这抹油渍却浮现在脑海里,和李贸昌脸上那层洗不净的黑色油渍叠在一处,仿佛某种无声的印证。
他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翻到那页。油渍还在,位置没变。他用指尖按了按,微黏。他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肥皂反复搓洗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腹——那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也有昨夜翻阅笔记本时沾上的同一种油渍。水冲了三遍,他低头细看,皮肤下仍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灰黑底色。
这不是机油,也不是柴油。
是淬火油。
一种专用于金属热处理、冷却速度极快、挥发性低、残留性强的工业用油。同昌机械没有热处理车间,但育春国际旗下的眉安宝通汽配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明确标注了“含汽车零部件热处理加工资质”。
周临渊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回到办公室,拉开电脑抽屉,取出U盘,插进主机。里面存着从市监局调来的育春国际及其全部关联企业的工商变更记录、股权穿透图、近三年所有对外投资明细。他点开一张动态股权图谱,鼠标缓缓下拉——育春国际实际控制人栏赫然写着:王川岁。
王川岁。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周临渊靠向椅背,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已调出顺捷运输案卷宗电子版。他翻到闫潮和陈勇提交的第三份外围调查简报,其中一句被红笔圈出:“顺捷运输名下三辆重型货车,车架号与去年十二月‘东岭山体滑坡致货车侧翻’事故中损毁车辆一致。事发前七十二小时,该三车曾驶入经开区西南角区域,GPS轨迹终点坐标与同昌机械配件厂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
三百米。
巷子尽头那扇半开的铁皮门,门楣上焊着的铁板,白漆刷的字歪斜褪色——“同昌机械配件厂”。
而育春国际去年十月新注册的一家壳公司,名叫“岭西物流服务部”,注册地址正是经开区西南角某处废弃砖窑旧址,距同昌机械步行不过四百米。
周临渊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没有敲击。他盯着屏幕右下角时间:17:43。距离他离开同昌机械,过去五十七分钟。
他忽然起身,抓起外套,未关电脑,径直出门。电梯下行时,他拨通韩雯电话:“你立刻回局里,调取去年十二月东岭山体滑坡事故全部原始材料,特别是现场照片、车辆残骸编号、拆解报告——要纸质原件,别走系统,直接去档案室找老赵拿钥匙。”
电话那头韩雯顿了半秒:“师父,老赵今早办退休手续,钥匙交给了副馆长。”
“那就去找副馆长,”周临渊语速不快,但字字落地,“告诉他,我要看的是事故现场第二张俯拍照片的背面——上面有技术科手写的铅笔标注,编号‘SL-1207-2B’。如果他问为什么,你就说——安守成当年经手过这张照片。”
电梯“叮”一声打开,周临渊跨步而出,声音压得更低:“另外,查一下李贸昌那个牵线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最近有没有出入境记录?”
“我马上查!”韩雯语气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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