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旁边还有一行小注：“王局亲荐，海产出口配额第一梯队，勿怠慢。”

马主管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气，像离了水的鱼。汗水顺着太阳穴流进眼角，又咸又涩。他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主编略带讨好的笑声，听见高主任沉稳的汇报声，听见林斌说话——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门板，清晰得可怕：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谈赞助，还有件事想请教主编。”

“我们东渔打算在沙洲建一个海产品初加工中心，选址已经看好了，就在老渔港东侧滩涂。但听说那片地，现在归县里管，手续有点复杂。”

“正好贵报在本地影响力大，我和高主任商量着，能不能请贵报牵头，组织一次‘沙洲海产产业升级座谈会’？把县里、镇里、水产公司、养殖户代表都请来，大家坐下来，把政策、技术、销路，一块儿捋顺了。”

主编忙不迭应声：“应该的！必须的！林总这个提议太及时了！”

林斌轻笑一声：“那就拜托主编了。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听说贵报后勤处马主管，对本地滩涂情况很熟？他姐夫是副主编，家里几代都在沙洲扎根，应该知道哪些地块适合建冷库、哪些适合做晾晒场吧？”

主编一愣，随即笑道：“马主管啊……他腰扭了，今天没来上班。”

“哦？”林斌的声音漫不经心，“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请他当顾问，每月两千块顾问费，专管场地协调。毕竟……”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像雨滴落在铁皮上：

“懂行的人，才配拿这份钱。”

马主管猛地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冰冷的恐惧——他忽然明白了。

林斌根本不是来谈广告的。

他是来收网的。

那两万块赞助款，不过是撒在网上的第一颗饵。真正的鱼，是沙洲老渔港东侧那片三百亩滩涂；真正的钩，是他马主管这张嘴，是他姐夫副主编这条线，是整个报社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而他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钉在砧板上了。

他想起林斌进门时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俯视蝼蚁的平静。

原来对方早知道他是谁。

早知道他姐夫是谁。

早知道他只是条摇尾巴的狗。

马主管终于呜咽出声，不是哭，是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的、濒死的气音。他颤抖着掏出通讯录，用指甲狠狠划掉“马主管”三个字，又在旁边空白处，用尽全身力气，歪歪扭扭写下四个字：

“自求多福”。

笔尖戳破纸页，墨迹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楼下，门卫大爷隔着玻璃窗，默默看着这一切。他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目光扫过院墙边那棵老槐树——树杈上，不知何时挂了只褪色的蓝色塑料袋，在风里轻轻飘荡，像一面小小的、无声的降旗。

三楼会议室门开了。

主编满面红光地送林斌出来，不住点头哈腰：“林总放心！座谈会下周就办！场地、议程、发言稿，我们连夜准备！”

林斌笑着摆摆手，目光越过主编肩膀，精准地落在楼梯拐角那团阴影上。

马主管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额头“咚”一声撞在墙上。

林斌却像什么也没看见，只对主编道：“对了，马主管要是方便，烦请转告他一声——东渔的顾问合同，有效期三年。他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签。”

说完，他朝高主任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高主任快步跟上，低声说着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林斌平静的侧脸。他抬起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处那道淡褐色的旧疤，目光沉静如深海。

门卫大爷看着电梯数字跳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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