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究竟闹哪样？蓝军发展缺经费，那是部队领导考虑的事，你瞎掺和干啥？”

李瑞气急败坏地数落着一副事不关己、端起茶杯状若无人地品茶的谢威。

“茶杯放下！”

看到谢威的行为，本就...

“班长，这……这真能行？”

莫灵羽把图纸摊在实验台边缘，指尖悬在120毫米火箭筒发射筒的剖面图上，指腹微微发烫。他刚从靶场回来——今早第五轮实弹测试，三发命中同一辆WZ-122G侧后装甲板，第三发炸穿了80毫米均质钢后还引燃了模拟油箱，黑烟腾起时，靶场指挥员直接摘下帽子抹了把汗。

谢威没接话，只把一叠手写笔记推过来。纸页边角卷曲泛黄，是昨夜在招待所灯下写的：火控系统响应延迟实测数据、发射筒重心偏移对携行稳定性影响曲线、7.5公斤弹药在35度斜坡爬升时肩托压强分布图……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唐工说，弹药减重0.3公斤，肩托压力降低12%，但引信可靠性下降0.7%。”

莫灵羽喉结动了动，忽然抓起桌上那支磨得发亮的铝制标尺，狠狠按在图纸上“发射筒后坐力缓冲结构”标注处：“班长！咱们把液压缓冲器改成双腔气液复合式，用航天院新送来的钛合金蜂窝夹层做筒壁——重量能再压0.8公斤！”

“蜂窝夹层？”谢威抬眼，“上次试制样件在零下40度冻裂了。”

“这次加了石墨烯改性环氧树脂！”莫灵羽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刘梅主任签了特批单，今天下午运抵实验室……就搁在三号仓库保温箱里！”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蝉鸣忽然停了一瞬。谢威盯着那支标尺——尺身刻度已被摩挲得模糊，却在“75mm”与“120mm”之间，用红笔画了道歪斜的箭头，箭头尽头是半截未干的墨点，像滴将坠未坠的血。

他忽然问：“灵羽，你妈今年几岁？”

莫灵羽一愣，手指下意识抠住标尺棱角：“五十七……咋了？”

“前天我去军区总医院，碰见她输液。”谢威声音很平，“左手腕静脉曲张三级，护士说打针得扎三次。她说在厂里修缝纫机零件，每天弯腰十二小时。”

莫灵羽捏着标尺的手骤然绷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想起昨夜母亲电话里强撑的笑：“小羽啊，厂里新接了军需被服订单，妈多赶几件，给你攒套西装……听说哈工大老师结婚都穿这个款。”

“班长……”他声音哑了，“我明天就回家。”

“不急。”谢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八月的风裹着热浪涌进来，吹动桌上散落的弹道参数表。他指着远处操场：“看见没？蓝军侦察连那帮小子，今早负重四十公斤跑完十公里，现在正拆装82迫击炮——三个人四分钟，比去年快了二十七秒。”

莫灵羽顺着望去。烈日下，几个迷彩身影正将炮管插进底座，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其中一人抬头擦汗，脖颈青筋暴起，汗水顺着战术背心领口淌进迷彩服深处。

“他们拆炮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你设计的缓冲垫片。”谢威转过身，军装袖口沾着几点灰白焊渣，“你妈修缝纫机时，用的镊子是七十年代军工厂产的——跟咱们火箭筒瞄准镜调焦旋钮，同一条生产线下来的。”

莫灵羽猛地吸气，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有道陈年烫伤疤，是大二暑假在工厂实习时，熔融铝合金溅在虎口留下的。当时师傅叼着烟骂：“小崽子手抖啥？当年造东风导弹的老师傅，焊缝比你这疤还细！”

“班长……”他声音发颤，“缓冲器改型，我今晚通宵。”

谢威点点头，从公文包掏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三份文件：一份《关于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列装试验的请示》批注稿，龙耀华的签字墨迹未干；一份《蓝军机械化步兵旅装备换装预案》，页脚印着“绝密”红章；最后一份薄薄的，是星月房地产清算协议复印件——谢柔签字处洇开一小片水痕，像枚褪色的印章。

“你妈签完字，保利的人今早就把地勘报告送来了。”谢威把纸袋推到莫灵羽手边，“47亩地，地下两米全是花岗岩基岩。开发商原计划爆破开挖，预算超三百万。现在……”他顿了顿，“蓝军工程营下周进场，用咱们新配的液压破碎锤——就是你上周调试失败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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