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联盟章程第一条,就是‘所有成员单位研发投入占比不得低于营收12%,否则自动退出’。”李瑞垂眸,“他还说,如果学校不批,他就把0.5微米光刻机专利打包卖给美国ASM公司。”
吴林忽然低笑出声:“这小子……还是当年抢我饭盒时的德行。”
张澜枝却皱眉:“可ASM刚被国会列入实体清单,交易根本过不了商务部审批。”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卖。”李瑞终于抬头,眼底有光,“他在逼我们——逼我们把光刻机这事,真正当成国家战略来做,而不是某个研究所的KPI。”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行政楼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锐利如刀的光带。那光带正正落在李瑞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吴林踱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李瑞,你知道为什么78级实验班只办了五年?不是因为学生跟不上,是因为你们太强了。强到让整个教育体系都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课程设置是不是太保守,怀疑教师水平是不是跟不上,怀疑评价标准是不是还在用铅笔画勾叉。后来学校停办实验班,表面说是‘资源优化’,实则是怕你们把整个高教体系卷崩了。”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炬:“现在,谢威在卷光刻机,你在卷火箭筒,楚云龙在卷单兵装备……整个哈工大,都在被你们这群人重新定义‘什么是科研’。所以这次,我来不是调研,是表态。”
张澜枝呼吸一滞。
吴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红章鲜亮:“《关于支持哈尔滨工业大学建设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创新联合体的批复》。从今天起,学校成立‘战略装备研究院’,直属校长办公室,你任首任院长。编制单列,经费单列,人事权单列。第一批启动资金五个亿,专款专用——其中两亿,给你造‘步兵火力实验室’;一亿,给谢威建‘极紫外光源中试线’;剩下两亿,买设备、招人、甚至……建宿舍。”
李瑞没伸手接。
他盯着那份红头文件,忽然问:“吴校长,如果我把这五个亿全砸进去,五年内搞不出能批量列装的火箭筒,怎么办?”
吴林把文件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说明,我吴林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没拦住你爸把你从军械库偷运出来的那箱TNT。”
李瑞低头看着文件封面,喉结动了动,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那……我先要去趟后勤处。”他说,“借辆叉车。”
“叉车?”张澜枝愣住。
“对。”李瑞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把试验场那台报废的T72炮塔拖回来——我要在步兵火力实验室门口焊个实物展柜,挂块牌子:‘这里诞生的每一发子弹,都该让敌人记得住疼痛’。”
门关上时,走廊灯光恰好掠过他肩章上那枚小小的银色齿轮徽章——那是哈工大“军工传统传承者”的最高荣誉,全校仅有十七枚。
而第七枚,三年前由谢威佩戴;第十六枚,今晨刚钉在李瑞制服左胸第三颗纽扣上方。
齿轮咬合,无声旋转。
松花江上,一艘货轮正劈开暮色驶向下游。船舱里,三百套尚未喷涂迷彩的PF98火箭筒静静躺着,每根发射筒底部,都蚀刻着同一行编号:HW-78-001至HW-78-300。
编号最末尾,是手写体小字:“致1978”。
江风猎猎,吹得船尾红旗哗啦作响。旗面上,哈工大校徽的齿轮轮廓在晚霞里灼灼发亮,仿佛一颗正在加速的心脏。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