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无国之骨。
原来所谓铸尺,并非量度钢铁之厚薄,而是丈量人心之纵深;所谓自主,并非拒绝外来之光,而是终于能在自己的经纬线上,校准星辰。
他悄悄将徽章塞进胸前口袋,那里紧贴心脏的位置,正随着每一次搏动,微微发烫。
七点四十一分,江南造船厂广播响起,播放的是《东方红》前奏。旋律庄严,却不再单薄。它混着机床低沉的嗡鸣、金属冷却的轻响、远处江轮悠长的汽笛,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那不是宣告,而是启程;不是完成,而是刚刚落笔的第一个顿号。
包老太爷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他看见江面上,一艘尚未完工的新船正静静泊在船坞里。船体骨架已初具规模,钢铁的脊梁在晨光中凛然矗立,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剑,鞘未拔,锋已隐。
而此刻,这柄剑的刃,正由无数个像陆怀民这样的年轻人,在图纸上、在代码里、在机床轰鸣中,一毫米一毫米地锻打、淬火、开锋。
四十多年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不是回到故土,而是故土,正以钢铁为骨,以代码为血,以千万颗不肯低垂的头颅为帆,重新驶向大海深处。
风起了。
吹动他鬓边白发,也吹动船坞里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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