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是密钥本身。
是设计者认定‘无人能解’的傲慢。
是当中国工程师提出‘种子可复现’时,我们选择微笑忽略的瞬间。
墙若只为遮眼而筑,再高,也挡不住光。”
佐藤猛地合上报告,纸页发出刺耳的脆响。他转身欲走,山本却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那只是个普通U盘,银灰色外壳,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藤原先生托老技师转交给我的。里面没有代码,只有一段录音。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沈阳机床厂招待所,他对着随身磁带机说的最后一段话。”
佐藤的脚步钉在原地。
山本按下播放键。
老旧磁带特有的嘶嘶底噪过后,藤原宏一的声音响起,疲惫却异常澄澈,背景隐约有北方冬夜的风声:
“……他们管这叫‘学习’。可我看着王工拆解我们的协议,像拆解自己家的钟表。他眼里没有偷窃的贼光,只有确认齿轮咬合是否严丝合缝的专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谓技术壁垒,若建在‘他们不懂’的沙丘上,风一吹就散;若建在‘我们不敢想’的悬崖边,人一退就坠。真正的墙……应是让后来者攀爬时,既敬畏高度,也看清路径。否则,我们守的不是技术,是坟墓。”
录音结束。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佐藤缓缓抬起手,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了擦镜片。再抬眼时,他望向主控台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的、象征绝对安全的10^42数字,忽然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窒息。
他转身,一把抓过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手指悬在红色紧急呼叫键上方,微微颤抖。三秒钟后,他松开手,转向山本:“……把这份报告,直接送到社长办公室。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干涩,“联系技术战略委员会,把‘盾计划’所有加密研发节点,全部暂停。明天上午九点,我要一份报告——题目就叫:《我们真正需要防御的,是什么?》”
山本点头,转身离去。经过门口时,他听见佐藤在背后低声重复藤原的那句话,如同忏悔:
“……我们守的不是技术,是坟墓。”
同日傍晚,北京。
王卫国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国际特快专递。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东京法那科总部大楼在暮色中矗立,玻璃幕墙映着晚霞,而大楼第七层一扇窗口,灯光亮起,窗台上,静静放着一面小小的、边缘磨损的铜镜。
镜面蒙尘,却仍映出一角燃烧的云。
他拿起照片,走到窗边,将镜面转向东方。夕照穿过玻璃,落在镜中,又折射出去,恰好投在对面楼房斑驳的砖墙上——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白粉笔画了一道极细的竖线,从地面直贯云霄。
王卫国凝视着那道白线,很久,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硬币。那是枚一九七七年发行的人民币一元硬币,正面是国徽,背面是麦穗与齿轮。他拇指摩挲过齿轮的齿痕,粗糙,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窗外,北京的春风正越过城墙,吹向更远的旷野。远处,燕山山脉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隐去,而山那边,无数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的、无声奔涌的星河。
这星河之下,没有围墙。
只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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