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档案副本——这本该绝密,但他以“技术史编纂需厘清关键人物技术贡献”为由,上周刚获批查阅。档案末页夹着一张便签,是藤原辞职前一周手写,字迹潦草却锋利:“加密非牢笼,而是镜子。照见己之盲区,亦照见彼之锋芒。六M之破,不在疏漏,而在其生来即非为阻人而设——它为精密服务,而非为隔绝存在。真墙若起,当筑于算法之深,而非密钥之厚。”
山本反复咀嚼“真墙若起”四字,额角渗出冷汗。他忽然抓起电话,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沈阳第一机床厂总工办。线路忙音持续了四十秒,终于接通。他报上姓名与事由,声音绷得极紧:“请帮我找王卫国工程师。就说……就说藤原宏一先生,留了一面镜子。”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王工?他去年调去北京了。现在在……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下属的数控技术攻关联合体,代号‘长城’。”
山本握着听筒,窗外雨势渐密,敲打玻璃的声音如鼓点。
同一时刻,北京,西城区一栋苏式红砖小楼内。
王卫国正伏案校对一份油印稿。稿纸抬头印着“GB/T 7926-1980《数控系统通用技术条件》修订草案(内部讨论稿)”,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机械工业部科技司”。他手指粗粝,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正用红笔在第17页一处参数旁划了个圈,旁边批注:“此处沿用日方6M标准,然实测中发现其通信握手延时冗余达42%,建议压缩至≤8ms,以适配国产晶体管响应特性。”
桌上台灯昏黄,照亮他身后墙壁——那里没有奖状,没有证书,只钉着三张泛黄的图纸。最上方是System 6M的通信协议流程图,密密麻麻的箭头与符号间,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批注与演算;中间一张,是手绘的LFSR反馈逻辑图,右下角写着“种子可复现,边界已验”;最下方那张,则是完全不同的结构:一个简洁的椭圆框,内分三区,标着“混沌源”、“动态混淆器”、“自适应信道”,下方一行小字:“长城一号,初版架构(1980.09)”。
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进头:“王工,刚接到电话,东京法那科那边……有个叫山本健太郎的工程师,指名找您。”
王卫国没抬头,笔尖在“自适应信道”旁又添一行:“需兼容Z80与8086指令集,优先保障国产DJS系列微机接口。”
“他说……藤原先生留了一面镜子。”
笔尖顿住。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蓝。王卫国缓缓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三月的北京风还带着料峭寒意,胡同口一株老槐树刚抽出嫩芽,在风里微微颤抖。他望着那点新绿,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告诉山本先生,镜子一直都在。只是有些人,只敢照自己的脸,不敢照墙外的光。”
三天后,东京。法那科总部地下一层,新启用的“盾计划”中央实验室。
这里已彻底改貌。曾经堆放服务器机柜的宽阔空间,如今被分割成数十个隔音舱,每个舱内都立着一人高的黑色机柜,指示灯幽幽明灭。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高温硅脂的气息。项目总负责人佐藤正雄站在主控台前,面前三块屏幕同步滚动着密钥碰撞测试数据——十七层ROM防护下的加密强度,已达到理论破译难度10^42次运算。
山本健太郎站在他身后,递上一份薄薄的报告。封面印着“技术史编纂委员会:关于System 6M技术演进路径的若干补遗”。
佐藤没接,只盯着屏幕:“山本君,你最近太沉迷过去。‘盾’才是未来。稻叶社长说,墙必须更高。”
山本平静道:“佐藤部长,如果墙太高,修墙的人,就再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了。”
佐藤皱眉,终于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是藤原宏一在一九七九年沈阳技术交流会上的笔记扫描件,其中一页赫然印着王卫国当年提出的三个问题。第二页,是山本手绘的对比图:左侧是System 6M的密钥分发流程,右侧是“长城一号”的混沌密钥生成示意——线条简洁,却处处直指前者命门。
佐藤的手指停在“混沌源”三个字上,脸色渐渐发白。
报告最后一页,是山本打印的几行字,字体加粗:
“真正被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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