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电话里,用自己二十一年的职业生涯和全部声誉,立下了那个军令状。
“九月二十日,拿不出合格样件,我摘帽子走人。”
话说出去了,像泼出去的水。
可心里......真的没底。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
韩维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韩维义!”
“韩工!韩工!”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机房管理员徐海的声音,有些变调,但那股几乎要冲破听筒的亢奋,韩维义隔着电话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成了!成了!赵研究员和陆怀民同志,他们......他们把那个程序跑通了!三维模型!消隐!干涉检查!全通过了!全——通——过——了——!”
韩维义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老徐你慢慢说,说清楚!”
"GD-Check系统运行成功了!他们还运行了干涉检查,把方教授、何教授图纸上之前最隐蔽的那个0.07毫米的干涉点,给精准标出来了!”徐海语速极快,但叙述已经清晰起来:
“赵研究员说,核心逻辑测试全部通过!基础打下来了!专用化的路,走通了!韩工,走通了啊!”
走通了。
专用化的路,走通了。
这一次,韩维义听清了,也听懂了。
成了......真的成了......
那条极少人走过的路,那一老一少,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用常人难以想象的专注和执着,给蹚出来了!
他握着话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鼻根处一阵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视线竟然模糊了。
“好………………好……………”他终于挤出两个字。
“他们人呢?赵研究员,小陆,现在怎么样?”
“还在机房,正在整理记录,存盘。两个人累得够呛,但精神头好得很!陆怀民同志说,今天白天整理报告优化算法,晚上就能导入最终版零件数据,做全工况模拟了!”徐海的声音也平复了一些,但兴奋依旧:
“韩工,赵研究员说,距离您的军令状还有二十二天,他们——来得及!”
韩维义用力闭了一下眼,把那股翻涌的热意压了下去。
“通知食堂,今天早上给机房攻关小组加餐,用我的伙食补助票。另外准备点白糖,给他们冲点糖水。”
“是!韩工!”
电话挂断。韩维义慢慢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山里的夜还很沉。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节奏中,滑向1979年的九月中旬。
山里的晨风格外清冽,带着夜露未干的湿润,吹过八二七厂整齐的厂区道路。
道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边缘已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黄。
精密加工车间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韩维义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沈一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黑色硬壳笔记本。
方教授和何教授站在稍后一点,周伟、赵毅诚、唐简、刘明站在更后面。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AG-200精密万能磨床的工作台上,已经安装好了一套全新的夹具。
这套夹具的每一个零件,从底座、定位块、压板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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