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理事,尝一尝,这是鄙人的私人珍藏。”陈申振热情地给方既白沏茶,“上好的明前碧螺春。”
“好茶,好茶。”方既白品了几口,赞叹说道。
“温理事也是好茶之人,我那还有二两好茶,你稍后带回...
北村直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而冷硬,像一枚铁钉被锤进松木的声响。他没立刻回应福山英治的问题,而是缓缓起身,踱至窗边。百叶窗半垂,斜切进来的日光如刀锋般劈开室内沉滞的空气,在他深灰制服肩章上投下一道锐利白痕。窗外,外滩方向隐约传来汽笛长鸣,一声接一声,仿佛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归雁……”他低声重复,舌尖抵住上颚,吐字极轻,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两分。
小川阳介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上的划痕;田边渡一郎则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北村直树后颈处那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奉天站台被东北军狙击手子弹擦过的痕迹。丸山贵志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烟卷按灭在紫铜烟缸里,烟灰簌簌落如雪。
“福山君,”北村直树终于转身,瞳仁黑得不见底,“你刚才说‘担心’?”
福山英治喉结上下一滚,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是……属下并非动摇,只是……‘归雁’此行所携之物,与‘樱庭’所图之事,本为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若陈沧真为‘樱庭’而来,那他必已知晓‘归雁’的存在;若他不知‘归雁’,便绝无可能精准锁定‘樱庭’——因为‘樱庭’本身并无公开名号,无地址,无人员登记,连新亚饭店第五层的电梯钥匙,都是特制磁卡,每日更换编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昨夜,属下接到情报组密报:新亚饭店地下停车场B3区,监控探头于凌晨两点十七分至二十三分之间,出现七秒盲区。技术科确认非设备故障,系外部信号干扰所致。干扰源波段……与武汉方面近三个月截获的几起特务处行动通讯频段高度吻合。”
屋内骤然死寂。
章家驹仍端坐原位,手指搁在膝头,指节泛白,却连眼皮都未颤一下。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高度吻合?”北村直树缓步走回桌前,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推至桌沿,“这是今晨六点刚送抵的情报。华北方面军电讯处破译的一份加密急电——发自太原,收件人标注为‘沪上第三联络点’,但密钥校验失败,仅解出前缀:‘雁翼已折,南风不度’。”
他目光扫过众人:“‘雁翼已折’——归雁未至,却已折翼?还是说……有人提前剪断了它的羽翼?”
丸山贵志猛地抬头:“课长!莫非陈沧已潜入华北?”
“未必。”小川阳介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更可能的是,他在来沪途中,顺手摘下了华北方面军布在平津一线的一颗眼珠。那颗眼珠,恰好看见了‘归雁’启程。”
田边渡一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陈沧不是冲着‘樱庭’或‘归雁’单独而来,他是奔着整张网来的。”
北村直树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弯腰拾起方才掉落的一支铅笔,铅芯已断,露出森白锯齿。“网?”他轻轻一笑,将断铅在掌心碾成灰末,“再密的网,也漏得进一只蚂蚁。问题只在于——这只蚂蚁,究竟是来觅食的,还是来放火的?”
话音未落,门外再度响起三声叩击,节奏与方才北村直树敲击桌面的频率完全一致。
所有人呼吸一滞。
丸山贵志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枪套。小川阳介迅速侧身挡住北村直树左后方死角。田边渡一郎则不动声色将手伸向办公桌下方暗格——那里藏着一支上了膛的南部十四式。
门开了。
进来的是新亚饭店安保部主管山本隆夫,一个左耳缺了小半、右眉骨横着旧疤的中年男人。他额角带汗,领带歪斜,制服第三颗纽扣崩开,露出里面染汗的白衬衫。
“课长!”他喘息未定,声音嘶哑,“五楼……五楼出事了!”
北村直树瞳孔骤缩:“说清楚!”
“温伯翰先生……失踪了!”山本隆夫语速极快,“今早七点四十分,服务生送早餐时发现房门虚掩,房内无人。床铺未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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