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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号……”帕尼喃喃重复,枯瘦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美凤死前,说过这个词。”
老伯点头:“美凤是唯一拿到‘永恒号’航行日志的人。她发现这艘船每年七月一日午夜准时离港,载着三百吨‘水泥’驶向公海,而返航时,船舱里装的全是瑞士银行的金条。水泥是掩护,金条是赃款清洗机——香江所有黑钱,都要经过这艘船的胃。”
覃凤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如碎冰:“所以池小姐今晚请我们吃打边炉,是想告诉我们……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尸体里、账本里、镜片里,而是在每年七月一日的潮汐里?”
老伯颔首:“潮汐涨落之间,永恒号沉没又浮起,就像希望集团。你们以为自己在分赃,其实只是池家养的鱼,在网眼里游来游去,连渔网经纬线的方向,都是人家定的。”
帕尼怔怔望着窗外游轮,忽然剧烈喘息,脸色由青转紫,手伸向胸口口袋,却只摸出一叠皱巴巴的药瓶。覃凤眼疾手快抢过,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丸——全是治心衰的速效药,瓶底标签却显示生产日期:2025年3月。
“这是……未来的药?”她声音发干。
“是池小姐送的。”老伯接过药瓶,倒出一粒放入口中,就着茶水咽下,“她说,帕尼叔的心脏,还能再跳三年零四个月。但前提是——”他直视帕尼浑浊的双眼,“您得亲手把这副老花镜,交给明天上午十点,在中环码头等您的那位穿灰风衣的年轻人。他左耳后有颗痣,痣上有三根黑毛。”
帕尼浑身一震,手指痉挛般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宋二:“二哥……你手臂上的月亮疤,是不是也在等那个穿灰风衣的人?”
宋二没回答。他静静凝视着游轮甲板上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灰风衣,正俯身查看栏杆上一道新鲜刮痕,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修剪玫瑰。
包厢门无声关闭。老伯消失得如同从未出现。唯有那两只铝制饭盒静静躺在桌上,盒盖缝隙里,一缕白气蜿蜒上升,在顶灯下化作淡淡雾痕,隐约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轮廓。
覃凤弯腰拾起老花镜,镜片朝上,紫光灯映照下,她看见镜片镀膜深处,无数微小的“78A3F1D9”代码正随光线流转,缓缓旋转,如同银河星轨。
帕尼靠在椅背上,闭目喘息,喉结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凤啊……替我告诉那个穿灰风衣的年轻人,就说阿公当年埋美凤时,偷偷留了半截水泥桩。桩子里,封着真正的第一把钥匙。”
他睁开眼,浑浊瞳孔里映着游轮远去的灯火,那光芒微弱,却执拗地亮着,像沉入海底的磷火,正一寸寸,向上浮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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