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上的照片,池梦鲤把所有信息全都记在心中。
礁石上的傻大个扑街不一定是宋老鬼,但肯定跟宋老鬼有关。
主角总是压轴!
想到这里,池梦鲤冷笑一声,就把手上的照片扔到了桌面上。
...
包厢门被撞开的瞬间,消防通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皮桶从高处滚落,又像是一颗熟透的椰子砸在水泥地上——三号女仆没跑出十步,就被守在拐角的覃强一把掐住后颈拖了回来。她脚上那双细跟黑皮鞋甩飞一只,袜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脚背青筋突起的皮肤,手腕被反拧到肩胛骨下方,骨头发出轻微错位的“咔”声,人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把下唇咬得发白,舌尖抵着上颚,喉结上下滑动,像在吞咽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覃强拖她进门时,鞋跟刮过门槛,拉出三道灰白划痕。她被掼在地毯上,膝盖磕得闷响,可腰杆依旧挺直,头微微仰着,目光扫过帕尼油光发亮的脑门、宋二搁在膝上的左手、覃凤交叉叠放的指尖,最后停在桌上那五个敞口旅行箱上——钞票堆得齐整,二十面值的绿钞泛着冷光,纸张边缘还带着北朝鲜印钞厂特有的微涩气味,混着女儿红的酒气,在空气里浮沉。
“李老师的人?”宋二没看她,手指捻起一粒花生米,慢条斯理剥开红衣,将雪白果仁丢进嘴里,嚼得极轻。
三号女仆不答。她右耳垂上那颗痣,在顶灯下泛着淡褐,像一滴干涸的血。
“不是李老师,是阿聪。”帕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认得她走路的姿势——左脚踝旧伤,落地时足弓不敢完全压地,但为了显轻盈,故意多抬半寸小腿。阿聪教的,他当年在西贡训练站带新兵,就爱罚人单脚跳砖墙。”
宋二剥花生的手顿了顿,果仁在他指腹碾成碎末,簌簌落在紫檀木桌沿。“阿聪……”他念这名字时,舌尖抵住上牙龈,尾音压得极低,像在嚼一块陈年腐肉,“他还活着?”
三号女仆终于动了动眼皮,左眼睫毛颤了一下,右眼却纹丝不动——那是假眼,玻璃珠底下嵌着微型存储芯片,虹膜识别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连港府法证科的激光扫描仪都曾误判过三次。
覃凤蹲下来,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那颗假眼边缘,金属与树脂接缝处渗出一点淡蓝色荧光胶。“啧,军用级,比警队特勤组配的还新。”她直起身,对覃强扬了扬下巴,“把她左眼撬出来,送中环地下三层,老唐那儿有读卡器。”
覃强刚伸手,三号女仆突然笑了。不是笑,是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一阵气流,震得锁骨凹陷处微微起伏:“不用撬……它自己会掉。”
话音未落,她猛地仰头向后撞去,后脑勺“咚”一声砸在大理石柱基上——不是包厢里的柱子,而是她自己腰带扣内侧弹出的三厘米钛合金撞针,早已在入包厢前三分钟启动倒计时。撞针刺穿枕骨,颅内压骤升,假眼瞬间爆裂,蓝色荧光胶混着血丝喷溅到对面墙上,像一幅潦草的泼墨山水。
她身体软下去时,右手食指还勾着腰带扣,拇指指甲缝里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铂金箔,上面蚀刻着十六进制编码:78A3F1D9——正是美凤尸检报告里缺失的第七根肋骨骨髓样本编号。
帕尼盯着那串代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酒杯。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龙津码头货轮上,美凤把一支体温计插进自己大腿肌肉层,笑着说:“阿公,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连自己最后一口气往哪喘都不知道。”那时美凤手里攥着的,就是同样一串编码,只是开头是52B7。
“她早知道有人要杀她。”帕尼声音发紧,“钥匙不在她身上,从来就不在。”
宋二终于抬起了头。他盯住墙上那滩蓝红相间的污渍,瞳孔缩成两粒黑点,像两枚烧红的针尖。“靓仔胜没动她。”他一字一顿,“动她的是我们中间的人。”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覃凤弯腰捡起那半片铂金箔,指尖拂过蚀刻纹路,忽然转身,一把揪住帕尼领口,将他拽得前倾:“阿公,你当年替美凤办‘活埋礼’,亲手把她推进水泥搅拌机的时候,是不是也闻到了这股味儿?”
帕尼没挣,任她扯着,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整块冰。“活埋礼”三个字出口,他左眼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三下——那是神经性抽搐,十年前开始,每逢暴雨夜必发,医生说是小脑萎缩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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