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心中焦急，但是见到石室内的万年玄玉阵仍在运转。若不能一举破坏阵法，六极圣祖随时可以再次灌入那股异种力量。

他眼中蓝芒大盛，低头看向石室地面阵法。

同时，他脸上的戒备稍稍收敛，像是...

青光敛去，露出楚无忌清瘦身形。他足踏虚空，一袭素青道袍随风轻扬，袖口微卷至小臂，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垂落身侧，指尖尚有半寸未散的青白气芒微微吞吐，如蛇信吐纳。

谷中众人呼吸俱是一滞。

邱姓修士瞳孔骤缩，元婴表面裂痕尚未弥合，银钵嗡鸣未止，他却已失声低喝：“楚无忌？！”

声音里竟带三分惊疑、四分忌惮、余下全是难以置信——此人三年前尚在天幕山与突兀人鏖战，连破三座血煞大阵，斩木昆、逐魏无涯，名震北境；可云梦山远在天南腹地，相隔七万里，纵是元婴中期修士全速飞遁，亦需半月之期。而玉简送达青玄山不过十七日，此人竟已至此？

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那道气刃，分明是青玄门失传已久的《太乙青冥斩》第三式“断霞”，非筑基百载、神识凝如实质者不可催动；而其锋芒所向，不偏不倚，尽数落在赤网与霞带灵机最薄弱的三处节点之上，显是早已洞悉阵势运转脉络，出手即是破局之眼。

楚无忌目光扫过乱石坡上众人：宋玉唇角溢血，右肩衣袍被霞光灼出焦痕；两名筑基弟子臂骨断裂，勉力撑地；炼气弟子面色惨白，风行符青光已黯淡如萤火；而那灰衣老者……他视线微顿，随即掠过。

“落云宗药园，何时轮到赤枫谷来清点灵植？”楚无忌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泉击石，字字清晰入耳，压得山谷中残存的嗡鸣尽数沉寂。

邱姓修士喉结滚动，强压元婴震荡之痛，冷笑道：“楚道友来得倒巧。此乃云梦三宗旧约之争，落云宗失守灵脉、擅启商路，我等依约索偿，何来‘清点’之说？倒是楚道友越界插手，怕是要坏了天南各宗千年默契。”

“默契？”楚无忌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当年木离前辈助我青玄山重立护山大阵，借我五极寒焰温养心火，许我十年内不受心魔反噬。我答应他，若落云宗有难，赴汤蹈火，必至。”

他袖袍一拂，一道青光自袖中激射而出，悬于半空——正是程天坤所赠玉简，表面灵纹流转，浮现一行血色小字：“云梦三宗，同气连枝；若有外辱，八方共御。”

“此简为证。”楚无忌目光如电，“你既提旧约，那我便问一句——赤枫谷截断落云宗三十六条商路，强占其外围九座灵脉，扣押散修弟子一百二十七人，可曾照会古剑门、百巧院？可曾呈报天道盟备案？还是说，这所谓‘旧约’，不过是你们三家私相授受，将落云宗当作了待宰羔羊？”

邱姓修士面色一僵。他身后两名结丹修士悄然后退半步——此事确未通报。古剑门闭关、百巧院失联，正是他们刻意营造的真空。可如今楚无忌当众揭破，若传回天道盟耳中，便是公然撕毁天南律令，轻则罚没灵脉，重则削去宗籍！

“楚道友莫要含血喷人！”邱姓修士厉声反驳，元婴猛然一震，银钵表面裂痕竟开始缓缓弥合，“落云宗近百年灵石供应不足三成，灵眼份额早已名存实亡！我等接手，反是替天南保住云梦根基！”

“哦？”楚无忌眉峰微挑，忽而抬手朝药园西侧一指，“那你可认得此物？”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那片被霞光犁过的焦土边缘，半截青翠藤蔓正微微颤动，藤尖一朵鹅黄小花徐徐绽放，花瓣上还沾着星点露珠，在斜阳下泛着微光。

“碧心藤？”宋玉失声，“此乃灵眼之树伴生灵植，只生于灵脉主穴三丈之内！”

邱姓修士脸色骤变。他当然认得——碧心藤百年一现，花开即兆示灵眼主穴位置！落云宗宣称外围灵脉枯竭，可这株藤蔓分明扎根于药园西侧岩缝，而岩缝之下，正是落云宗从未对外公布的一条隐脉支流！

楚无忌声音渐冷：“你们强占的九座灵脉，其中七座早已干涸。真正丰沛的，是这药园地下隐脉，以及落云宗山门后山那座被你们斥为‘废矿’的紫髓矿洞——那里埋着三万斤上品紫髓，足够支撑灵眼之树百年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邱姓修士煞白的脸：“你们不是来索偿，是来夺命。夺落云宗传承之命，夺云梦三宗平衡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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