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下,箭矢已淬剧毒,见血封喉。真腊先锋,今夜子时,亦将葬身火海。”
话音未落,林外骤然传来凄厉号角!那是真腊军特有的牛角号,苍凉,暴戾,撕裂了南海沉闷的黄昏。
蒋越霍然起身,抓起地上早已备好的桐油罐,狠狠砸向身旁一棵巨榕。黏稠黑油顺着树干蜿蜒而下,浸透盘根错节的虬枝。他抽出火折子,“噗”地一吹,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整片红树林北缘!
火势借着西南风,如一条赤色巨蟒,轰然扑向顿逊河口!
几乎同时,十里坡方向,沈冲与李丛的“内讧”陡然升级!李丛部中军鼓声突变,急促如雨,两千自卫队竟真的调转矛头,直指沈冲军阵!沈冲部前排盾手怒吼着举起巨盾,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真腊细作浑身筛糠,连滚带爬冲向丘陵后密林,胯下瘦马扬蹄绝尘——这消息,必须立刻、马上,送到毗耶补罗城!
真腊王宫,毗耶补罗城。
伊奢那跋摩正将一枚纯金打造的“海皇权杖”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震得案上琉璃酒盏嗡嗡作响:“传令!先锋三万,即刻渡过顿逊河!粮队押后,务必于七日内抵达象浦港外三十里!”
殿角阴影里,一名裹着黑袍的僧人悄然合十,袖中指尖掐算,口中无声翕动:“……火起于北,风向西南……断魂崖……红树林……”
他猛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悸,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他缓步上前,以梵音低诵:“大王,贫僧夜观星象,紫微垣旁有赤气冲霄,主兵戈血光。然……赤气之下,隐有青龙盘踞,其尾正扫向顿逊河口。此乃天兆,示警大王——顿逊,恐生异变!”
伊奢那跋摩浓眉倒竖:“顿逊王胆小如鼠,岂敢叛我?”
黑袍僧人垂眸,唇角弯起一丝冰冷弧度:“大王忘了?顿逊王弑兄夺位,其弟遗孀,至今藏于红树林神庙。而红树林……恰好扼守顿逊河口咽喉。”
伊奢那跋摩脸色骤变。他霍然起身,一把攥住僧人手腕:“速召顿逊王!让他立刻陈兵红树林,剿灭乱党!”
僧人任由他攥着,声音却愈发轻柔:“大王,若顿逊王真有异心,此时召他,岂非逼其反?不如……派真腊精锐‘黑鳞卫’,伪装成顿逊王亲军,先入红树林‘护驾’。若其忠心,自然恭迎;若其不臣……”僧人做了个抹喉的手势,袖中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黑鳞卫,自会代大王,清理门户。”
伊奢那跋摩眼中凶光暴涨,仰天大笑:“好!就依国师之计!黑鳞卫听令——今夜子时,扮作顿逊王旗号,潜入红树林!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贱人和她的血书,给本王揪出来!”
黑袍僧人悄然退入阴影,宽大袍袖拂过殿柱,柱上蟠龙雕饰的眼珠,竟似随着他移动而微微转动。
而就在黑袍僧人转身刹那,王宫最高处钟楼檐角,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扑棱棱振翅而起,翅尖掠过一抹极淡的靛青——那是象浦港特制的“海云笺”浸染的颜料,唯有温禾亲训的信鸽,才识得此色归途。
鸽翼划破浓重夜幕,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正燃起滔天烈焰的红树林,向着灯火通明的象浦港,疾驰而去。
太极殿内,炭火盆里暗红余烬噼啪轻响。李渊指尖叩击龙椅扶手的节奏,与殿外更漏声奇妙地契合。他目光扫过阶下——李恪正将一块剔净鱼刺的嫩肉放进温柔碟中,少女垂眸浅笑,颊边素心梅瓣颤巍巍抖落一星微光;李佑悄悄把温宁鬓边歪斜的梅花簪正,指尖无意擦过她耳垂,惹得小姑娘慌忙低头,耳根迅速漫开一片胭脂色;李泰抱着酒杯,眼神飘忽,显然还在为“偷亲小梅”的旧事心虚;李愔则偷偷将一碟蜜渍梅子推到李恽面前,小胖子立刻破涕为笑,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欢快……
李渊看着看着,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他端起酒杯,琥珀色酒液晃动,映出满殿华灯,也映出阶下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庞。他想起玄武门那夜,也是这样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也是这样晃动的烛火,只是那时,映照的是一张张苍白、恐惧、写满绝望的脸。
“二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满殿丝竹,“你说,若当年……若当年朕未曾起兵,只是做个安分守己的唐国公,今日这殿中,会不会……多些这样的笑声?”
李世民正捏着温禾那封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闻言,他抬眸,撞上父亲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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