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乾脱口而出:“五娘的印?”
温禾颔首:“我离长安前,五娘亲手所赐。范头黎见过长乐公主画像,知她身份。你告诉他,此印所盖之信,乃公主亲笔,言明‘若环王助唐破真腊,陛下许其永镇象浦,世袭罔替;若迟疑不决,待我大军凯旋,便以此印为凭,册封范摩诃之子为环王新主’。”
刘仁轨浑身一震。范摩诃正是被温禾阵斩的环王大将,其子幼年被俘,如今正在象浦港学舍念书!此信若真,范头黎半生经营,顷刻化为齑粉;若为虚言,长乐公主玉兔印岂是能轻易伪造?
“卑职……明白!”刘仁轨声音发紧,双手接过素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禾这才转向沈冲、李丛:“你们仍按原令,两日后兵临典冲。但列阵方位改在西郊十里坡——那里土质松软,适于埋设火药。”
李丛愕然:“火药?可咱们只备了三百斤硝磺,全用在此处?”
“够了。”温禾眼神幽深,“真腊斥候必日夜窥探典冲动静。他们见我唐军列阵松软之地,又听闻范头黎迟迟未开城门,定会认定环王怯战,我军士气动摇。届时,你二人各率一部,佯作争执,李丛称粮尽欲退兵,沈冲则厉斥其临阵脱逃,当众拔刀对峙——让真腊细作,把这场‘内讧’,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帐外忽有风起,掀得帐帘狂舞。烛火剧烈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暗影。李承乾望着先生侧脸,那轮廓在明灭光影里竟似一尊青铜铸就的战神,冷硬,凛然,不容置疑。
“先生……”少年嗓音微哑,“您为何笃定范头黎必降?”
温禾终于抬眸,目光如淬火长剑直刺少年眼底:“殿下,你可知范头黎今年多少岁?”
“四十有三。”
“他育有七子,长子十九,次子十七,幼子方五岁。”温禾指尖蘸了盏中冷茶,在案上缓缓划出七道横线,“环王律法,王位传嫡不传长。他正妃早亡,继妃所出三子皆年幼。若他战死沙场,或被我废黜,这七子之中,谁能服众?谁又敢坐那张染血的王座?”
他停顿片刻,茶水在案上蜿蜒成一道细流,恰似南海汹涌暗潮。
“范头黎不怕死,怕的是死后,环王分裂,兄弟相残,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所以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在最稳妥的地方——押在我身上。”
帐内烛火倏然一稳,光亮大盛。映得温禾眸中两点寒星,灼灼逼人。
三日后,典冲西郊十里坡。
朔风卷地,黄沙蔽日。沈冲与李丛的两支兵马遥遥相对,甲胄在惨淡天光下泛着铁青色冷光。沈冲横刀立马,怒目圆睁,吼声如雷:“李丛!尔部粮秣将尽,士卒哗变,还强撑什么?速速撤回象浦,莫误了县侯大事!”李丛策马踏前一步,铁枪遥指:“沈将军休得胡言!尔部昨日私贩象浦蔗糖,中饱私囊,尚不知罪,竟敢质疑本将忠勇?”
两军将士剑拔弩张,矛尖森然,连空气都绷成一根将断的弦。远处丘陵灌木丛中,几个裹着褐布的细作死死伏在枯草里,汗珠混着沙砾滚进衣领——这消息,必须立刻飞报真腊!
同一时刻,顿逊河口红树林深处。
蒋越抹去额角血痕,刀尖挑开神庙腐朽的窗棂。幽暗佛龛后,一个披着褪色绛纱的妇人蜷缩如虾,怀中紧搂着一卷染血帛书。她抬起脸,眼窝深陷,目光却如淬毒银针:“唐人……当真能杀顿逊王?”
蒋越单膝跪地,解下腰间佩刀,双手奉上——刀鞘镶嵌的并非玉石,而是一块黝黑如墨的玄铁,铁面中央,赫然蚀刻着狰狞咆哮的狴犴神兽,爪下压着“大理寺卿”四字篆文。
妇人手指颤抖着抚过狴犴獠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笑:“好!好个大理寺!当年顿逊王弑兄,便是托了真腊国师的‘梵音蛊’,害得我夫君癫狂自刎……这铁印,我信!”
她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朱砂烙印——形如扭曲的蛇,正是顿逊王室秘传的“血契”印记。
“我以血契为誓!”妇人嘶声道,“三更天,顿逊王必率亲卫巡河,届时红树林火起,他定会亲来查看。只要他踏入林中百步,我便引他至‘断魂崖’下——那里,县侯已备好三千弓弩手!”
蒋越抬头,望向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低声道:“夫人放心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