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侧过脸,眼神如刀:“三秒?”
“不是让您放手。”陈队长迅速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支银色金属卡扣,巴掌大小,前端有两片可调节弹簧夹,“这是电磁锁止器,能替代您的手指,持续施压。但安装过程必须断开遥控器与定时器之间的信号通路零点五秒,否则……”他顿了顿,“设备会误判为人为干预,触发自毁逻辑。”
侯平明白了。这不是信任问题,是物理法则。
他缓缓吸气,肩膀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准备。”
陈队长点头,示意同伴打开干扰仪,同时取出一副特制手套——指尖镶嵌导电硅胶,能隔绝静电,又不妨碍操作精度。他俯身靠近,左手托住遥控器底部,右手拇指缓缓移向校准键边缘,呼吸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一只即将落巢的鸟。
“三……”
侯平闭眼。
“二……”
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一。”
就在陈队长拇指即将触碰到校准键的刹那,侯平右手猛地一抖——不是松,而是反向发力,将整个遥控器往自己掌心按得更深!这一下猝不及防,陈队长手指悬在半空,愕然抬头。
“等等。”侯平睁开眼,瞳孔收缩如针尖,“线。”
他盯着那三根从电路板伸出的细线——红、蓝、黄。红线上缠着一圈细密铜丝,蓝线接头处有轻微焊锡氧化痕迹,唯有黄线,表面光滑如新,接口处用黑色热缩管裹得严丝合缝,但末端却比另外两根短了整整两厘米。
“黄线。”侯平声音沙哑,“它没连到炸药本体。”
陈队长立刻调转频谱仪探头,对准黄线末端。屏幕数据骤然跳变,波形紊乱,杂讯密集如暴雨砸窗。“果然是诱骗线。”他低声说,“伪装成备用起爆回路,实际连着一个压力传感器……埋在隔壁通风管道里。”
侯平眼神一凛:“通风管道?”
“对。”陈队长迅速翻开图纸平板,“手术室正上方,有两条主通风管,一条通中央空调主机,一条通负压排风系统。黄线末端,就在这儿——”他点在屏幕上,“负压排风主管道内壁,距手术室顶棚三十七公分。”
侯平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备用起爆装置。这是第二重保险——一旦主控失灵或被人压制,只要有人在排风管道内移动,触发压力变化,黄线就会将信号传回定时器,强行重启倒计时。
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包括正在爬行的排爆队员,每挪动一寸,都在刀尖上跳舞。
“把干扰仪功率调到最大。”侯平命令,“所有电子设备,关掉蓝牙、Wi-Fi、GPS,全部离线。通知楼上,关闭负压排风系统主阀,手动隔离。”
陈队长没犹豫,立刻执行。平板屏幕暗下去,干扰仪发出低沉嗡鸣,整个通道内的无线电静默如坟场。
就在这时,侯平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咚。
像什么重物坠地。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铁皮的窸窣声,由远及近,缓慢,规律,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从容。
有人在通风管道里。
不是排爆队员。他们走的是检修通道,不是负压主管道。
侯平慢慢抬头,手电筒光柱顺着管壁向上推移。光晕掠过锈迹斑斑的支架,掠过凝结水珠的铝箔保温层,最后,停在一处方形检修盖板边缘。
盖板微微晃动。
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侯平没动,也没出声。他右手仍按在校准键上,左手却悄然摸向腰间枪套——那里空了,枪留在刚才搏斗中掉在通道拐角。他只能缓缓抬手,指向头顶,对陈队长做了个噤声手势。
陈队长脸色骤变,迅速打手势让同伴后撤。两人无声退到通道拐角,蹲伏于阴影中,枪口斜指上方。
侯平盯着那块盖板,喉咙发紧。他忽然想起那个中年女人临死前的眼神——不是濒死者的涣散,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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