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开刃、却已淬火的刀。
“还有。”魏世平忽然话锋一转,“你让白初夏最近少往安兴县跑,尤其别和陆浩私下见面。收购案没尘埃落定前,她和陆浩之间,所有往来都要‘可查、可溯、可证’。让她把精力放在整合辉煌集团残余资产上,尤其是那几块未开发的地皮——我已经让国土厅提前介入评估,下周会发函,建议优先划拨给江临集团用于康养文旅综合体建设。”
葛天明心头一凛:“省长,您是想……把白初夏也推到前台?”
“不。”魏世平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要把她钉死在‘合规’两个字上。她收的是烂摊子,干的是正经事,签的是白纸黑字,盖的是政府红章——这样一来,哪怕将来有人翻旧账,查她和陆浩的关系,也只能查出一条干净的、透明的、无可指摘的合作线。而这条线,恰恰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猜测,全挡在外面。”
葛天明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扶持,是布阵。
魏世平在下一盘大棋:以大熊猫为饵,引出各方视线;以白初夏为盾,隔绝暧昧猜忌;以陆浩为旗,竖起一面“敢闯敢试、善作善成”的标杆。他不需要陆浩立刻站队,也不需要他表态效忠——他只需要陆浩持续发光,持续被看见,持续被需要。
因为一个被全省乃至全国关注的县长,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人的震慑。
“小葛。”魏世平忽然唤他名字,语气缓了下来,“你跟了我八年,该知道,我用人,从来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不是看他顺不顺从,而是看他能不能扛事。陆浩能扛,而且扛得稳。所以,这次的事,你亲自盯,每天向我报进度。不是汇报结果,是汇报过程——他哪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哪份材料签了字,哪个环节卡了壳,全部记下来。我要的不是流水账,是脉络,是逻辑,是他在这件事里,到底在想什么、信什么、怕什么、又要什么。”
葛天明深深鞠了一躬:“是,省长!”
他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重了三分。
走廊尽头,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痕,像一道无声的刀锋。
而此时的安兴县,陆浩刚送走白初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是设计院发来的明日行程安排,附带三名专家简历:一位是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退休的首席兽医,一位是国家林草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司原副司长,第三位,则是中科院动物所专攻圈养大熊猫行为学的博士生导师。
陆浩指尖停在第三个人的名字上:林砚秋。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去年在省里参加生态文明座谈会时,他就听过林砚秋的发言。当时她站在台前,穿着素色棉麻衬衫,银边眼镜后目光清亮,谈到圈养大熊猫幼崽成活率问题时,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钢板上:“我们总说尊重自然规律,可当一只熊猫幼崽出生三十小时仍无法自行吸吮乳汁,而饲养员戴着三层手套、用特制滴管喂食时,我们是否想过——这真的是‘规律’,还是我们强行改写的‘规则’?”
全场寂静了足足五秒。
后来陆浩才知道,这位林教授曾因坚持“熊猫引种必须严控遗传多样性门槛”,顶撞过某位分管副省长,最终导致一个投资二十亿的熊猫主题乐园项目被暂缓审批。那位副省长至今提起她,还皱着眉说:“太较真,不懂变通。”
陆浩当时笑而不语。
此刻他点开林砚秋的简历附件,最后一行写着:“2023年12月起,受聘为金州省大熊猫保护与发展顾问团首席专家。”
他怔了怔,随即点开微信,给宁婉晴发了条消息:“老婆,你还记得林砚秋教授吗?就是去年座谈会上那个戴银边眼镜的女教授。”
宁婉晴秒回:“当然记得!她说的那句‘规则不是规律’,我抄在笔记本首页了。怎么,她来安兴了?”
陆浩:“明天就到。”
宁婉晴:“……你是不是早知道?”
陆浩笑了笑,没回复。
窗外,春阳正好,风拂过新抽嫩芽的香樟树梢,簌簌作响。
他忽然想起昨晚乔军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陆县长,李昊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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