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何导,为什么你会找我?如果你说的这个点子真的出现,恐怕对你也大有裨益吧?”
艾默里奇当然能看出一个项目有没有潜力。
况且2012年这个概念,他其实也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喜欢拍摄末日...
颁奖礼结束后的夜晚,北京国际电影节主会场外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风里裹着初夏的燥热与一丝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不是真刀真枪的火药气,而是人潮退去后留下的余温、未熄的话音、未拆的邀约,以及悬在半空、无人点破却彼此心知肚明的暗流。
冯晓刚没走VIP通道,而是绕到侧门,站在台阶下点了支烟。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落定的心。他没抽几口便掐了,指尖沾了点灰,又用拇指蹭掉。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不疾不徐,带点试探性的分寸感。
“何导,抽得这么快,是怕呛着自己,还是怕别人看见?”
刘奕菲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进静潭,清清楚楚地漾开。
她没穿红毯那身银线浮云纹的墨蓝旗袍,换了一件素白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只余几缕垂在颈边。手里拎着一只磨砂黑皮包,肩带斜挎,身形挺直却不僵硬,像是刚从片场收工,又像是特意等在这儿。
冯晓刚没回头,只把烟盒捏扁了,扔进旁边垃圾桶:“怕呛着你。”
刘奕菲轻笑一声,没接话,径直走到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了眼天空。今晚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微弱却执拗。“《识途》最后那个镜头,你剪了三十七次。”
不是问句,是陈述。
冯晓刚终于侧过脸:“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八次我就在监视器后面。”她声音平静,目光仍停在天上,“你让我看三遍,说要‘再压半秒情绪’,后来又让我盯住瞳孔收缩的幅度,说光比不够,要重调LUT。我数了,从第一次试拍到终版交付,你一共推翻了三十六次构图,第三十七次,才让我的脸在暗部里透出一点鼻梁高光——刚好够人看清我不是哭,也不是笑,是空的。”
冯晓刚没否认,只问:“你觉得空得好吗?”
“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我不该是空的。”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她额前碎发。她抬手拨开,动作很轻,却让冯晓刚想起《画皮》剧本第七稿里被删掉的一段——王生初见小唯,不是惊艳,是怔忡:她太干净,干净得不像活物,倒像一面刚擦亮的铜镜,照见他自己心里早已锈蚀的贪妄。
那时他批注:**刘奕菲演不出这种‘非人感’。她太真,真得让人不敢信。**
可今晚,她站在风里,白衬衫领口微敞,锁骨清晰,眼尾有一道极淡的、因疲惫泛起的青影。她不是铜镜,她是镜子前那个一直没挪开眼睛的人。
“穆老师说,《画皮》主演还没定。”她忽然转了话题,语气寻常得像在聊天气,“他问我愿不愿意试试小唯。”
冯晓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答应了?”
“没答应。”她摇头,“我说,得先问问导演。”
“……问谁?”
她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神清亮得近乎锋利:“问你啊,何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演小唯?”
路灯的光落在她瞳仁里,像两粒沉静的琥珀。冯晓刚忽然想起老谋子放映结束后悄悄攥紧的拳头,想起穆德元那句“得防着点儿”,想起刘晓丽说“茜茜爸爸”时一闪而过的犹豫——所有人都在替她选路,唯独没人问过,她想往哪走。
他忽然笑了,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我当然觉得你不该演。”
刘奕菲睫毛颤了颤,却没移开视线。
“小唯是个骗局,是蛊,是甜腥的毒饵。她靠美杀人,靠柔顺噬心,靠无辜完成最恶毒的献祭。”冯晓刚声音放慢,一字一句,“而你刘奕菲,天生就带着光。观众第一眼看见你,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活得这么透亮’,而不是‘她会不会吃人’。”
她静静听着,没反驳。
“所以我不让你演小唯。”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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