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监控屏幕一闪,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追溯部谢迎风盯着新跳出来的坐标定位,猛地坐直:“青色?三级?不是情绪类辉光?是认知优化类?!”
“不对……”对策部老陈眯起眼,“这不是单纯的情绪外溢,是具象化指令——他写了什么?快调取物资台摄像头!”
录像回放:黄野蹲着写字,笔迹工整如印刷体,最后那个句号收得极稳,像一颗钉子楔进纸背。
文远的声音直接切入指挥频道:“立刻查那张卡片去向。不是销毁,不是回收,是让它被看见。”
指令刚落,一名年轻女裁判顺手拿起那张卡准备归档,指尖刚触到背面字迹,瞳孔骤然一缩——她认得这字体。去年市里组织的“青少年规范汉字书写大赛”,黄野拿过特等奖,奖状就贴在她办公室墙上。她下意识翻过卡片,看清背面内容,呼吸一滞,手指微微发颤。
她没声张,只把卡片悄悄塞进自己随身的硬壳笔记本里,合上本子时,指腹在封皮上用力按了三下。
与此同时,劳务派遣公司总部第三层。
档案室管理员老赵正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盯着面前堆成山的纸质合同发愁。空调坏了三天,屋里闷得像蒸笼,他刚擦完汗,手机“叮”一声响。他划开屏幕,是一条陌生推送:
【开南大学后勤服务集团智能协同平台】
【您有1条待读通知】
【? 您本月薪资结算已提前48小时完成……】
老赵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点开详情页,页面顶部赫然显示“系统时间:14:22:03”,而工资发放日明明是每月5号凌晨。他慌忙翻包找眼镜,手抖得差点把镜腿掰断。戴上后,逐字重读,读到“弹性调休通道”时,喉咙突然发紧。
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一遍。
这一次,他看见通知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您今日已完成连续第29天工时超12小时作业。根据《开南大学外包人员关怀条例》第3.7条,系统已为您预设明日调休选项——可选:上午9:00-12:00 或 下午14:00-17:00。是否确认?】
老赵没点确认。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两分钟。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保洁二组群”,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哑得厉害:“王姐,刘师傅,小张……都看看手机。不是诈骗,真不是诈骗。咱……能歇半天了。”
群里静了五秒。接着,九个未读红点同时炸开。
而此刻,黄野已坐在学生公寓四楼的休息间里。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块暖金色。他正用叉子戳着餐盒里的红烧肉,肉块颤巍巍晃着,酱汁浓亮。李岩扒拉着青菜,忽然抬眼:“你刚才写的,是不是让他们别那么累?”
黄野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
“可你怎么知道他们工资算得不准?”
“我不知道。”黄野咽下食物,喝了口汤,“但我看见那个阿姨数餐盒。她数了三遍,手指一直在抖。数不清,是因为脑子太累了,不是因为笨。”
李岩愣住。他想起刚才在路边,那女工把收据按在胸口的样子——不是喜极而泣,是像把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重新按回身体里。
张教练端着饭盒推门进来,裤脚沾着两片梧桐叶。他没看两个孩子,先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玻璃温度,又摸了摸窗台积灰。“下午半决赛,V7线路三条,V6一条。”他语气平淡,“组委会刚调整了顺序,把你排在最后一位出场。”
黄野停下筷子:“为什么?”
“怕你爬太快,别人压力大。”张教练笑了笑,“也怕你太闲,又写点别的。”
李岩噗嗤笑出声。黄野也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饭。勺子碰着瓷碗,发出轻响。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他。黄野没赶它,只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起来,放慢速度嚼着。麻雀跳了两步,凑近了些,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正向一级】
【银白色辉光。范围:开南大学附属小学操场东侧第三棵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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