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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我要跟你离婚(第2/3页)

/> 朱秀兰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触手冰凉。他解开棉袄裹住虎子,用牙齿咬断缠在孩子脚踝上的麻绳——绳结勒进皮肉,已泛起青紫。虎子突然抽搐起来,嘴里涌出白沫,朱秀兰心头一沉,急忙掐他人中,虎子呛咳两声,吐出一小块发黑的草根。

“药!”朱秀兰嘶吼。

卢毅琬的声音从窖口传来,带着哭腔:“是曼陀罗籽!我在红梅姐家灶膛里见过,她熬给狗驱虫的!”

朱秀兰猛地抬头。曼陀罗籽——这玩意儿能让人昏迷十二个时辰,轻则痴傻,重则窒息而死。他摸向虎子颈侧,脉搏微弱得像游丝。不能等了。他扯开自己内衬,撕下干净布条,蘸着窖底积水反复擦虎子额头、腋下、脚心,又解下虎子裤腰带,用火柴烤热后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这是林振东教他的土法:高热退药毒,火灸提阳气。

虎子渐渐停止抽搐,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爹……乐乐哥……”

朱秀兰浑身一僵。乐乐?吴乐乐也在?

“窖口左边……有石头……”虎子气若游丝,“乐乐哥……藏石头后面……他们……打他……”

朱秀兰猛地扭头,马灯光柱扫过左侧墙根——果然堆着几块半埋的青石。他扑过去掀开最上面一块,石缝里露出半截青灰色布衫。吴乐乐仰面躺着,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左眼淤青肿胀,可右手还死死攥着一块棱角锋利的鹅卵石,石头上沾着暗红血迹。

“乐乐!”卢毅琬的惊叫从窖口炸响。

朱秀兰把虎子塞进卢毅琬怀里,转身抱起吴乐乐。孩子轻得像一捆晒干的高粱秆,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朱秀兰扯开他衣领,发现锁骨下方有个铜钱大的烙印——新烫的,皮肉翻卷,边缘渗着黄水。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人贩子的记号,像牲口打烙印一样,给“货”做标记。

“快!回屯子!”朱秀兰抱着吴乐乐跃出地窖,雨水砸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找赤脚医生!备艾绒!要新割的!”

拖拉机重新咆哮起来,这次载着两个孩子。虎子被裹在卢毅琬的棉袄里,小手无意识揪着她胸前补丁,吴乐乐则被朱秀兰横抱在怀,脑袋枕着他染血的肩膀。车斗里,剩下的五头猪崽子挤作一团,其中一头脖子上系着朱秀兰早上刚编的红布条——那是他给虎子预备的周岁礼。

靠山屯小队部门口灯火通明。林振东带着十几个汉子刚搜完东山坡回来,泥靴上全是草屑,见拖拉机冲进院子,所有人僵在原地。朱秀兰跳下车,把吴乐乐递给迎上来的赤脚医生老周头,转身又接过虎子,大步往里走:“周叔,艾绒!三碗姜汤!要滚烫的!”

“东哥!”王武冲过来,声音发颤,“前山砬子底下……找到一辆丢弃的破自行车!车把上缠着跟虎子棉袄同色的蓝布条!”

朱秀兰脚步一顿,没回头:“把车推到队部。让会计郑叔拿本子,记下所有今天没来帮忙的人名字。”

他抱着虎子穿过人群。卢毅琬紧跟其后,看见翠兰正瘫坐在门槛上,头发散乱,手里还攥着半截虎子的小布鞋。朱秀兰经过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拍,却终究没停。翠兰抬起通红的眼睛,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只布鞋更紧地按在胸口,像护住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队部里,老周头正用烧红的银针挑开吴乐乐锁骨上的坏肉。孩子疼得弓起身子,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只有眼泪无声滚进鬓角。朱秀兰蹲在他身边,用拇指一遍遍抹去那些泪,粗糙的指腹蹭过孩子淤青的眼尾。吴乐乐忽然睁开眼,目光越过朱秀兰的肩膀,落在门框上——那里钉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是去年春节他帮着贴的福字残留。

“林叔儿……”他气音微弱,“我……没护住虎子……”

朱秀兰喉结滚动,把孩子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护住了。你护住了比虎子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整座山:“你护住了靠山屯的良心。”

门外,林振东默默摘下帽子,雨水顺着花白鬓角流进脖领。他看见朱秀兰蹲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从未弯过的猎枪。十七年前,他就是用这杆枪,在雪地里守了三天三夜,打死七只叼走娃的狼。如今枪还在,只是换了个握法。

此时,松河镇东郊那座垒砌高土墙的农家院里,煤油灯忽明忽暗。面相刻薄的老太婆正往化肥袋子里塞最后一件破棉袄,老头蹲在墙根数票子,女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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