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的来到佳椰子背后,馥江望着她全无察觉,继续收拾整理的背影。
深吸一口气,馥江缓缓向她走了过去。
背后忽然传来的动静让佳椰子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馥江在自己旁边跪坐了下来。
“...
佳椰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动不了。
那层缠绕周身的漆黑并非实体,却比混凝土更沉重、比冻土更凝滞。它无声地渗入她校服的棉质纤维,爬上她手腕上那条褪色的蓝白手绳,沿着颈侧动脉缓缓向上,最终停驻在耳后一小片温热皮肤之下。那里正微微搏动着,像一枚被黑暗包裹的、尚未孵化的卵。
真子猛地攥住她手腕。
指尖触到的不是体温,而是一种近乎琉璃的冷硬质感——滑腻、致密、带着微弱的震颤频率,仿佛她皮肤下正有无数细小齿轮在高速咬合旋转。
“佳椰子?”
声音很轻,但真子喉间绷紧的肌肉暴露了真实情绪。她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扣住,指甲几乎陷进那层异常冰冷的皮肤里。
佳椰子没眨眼。
眼瞳已全然化为灰白,不是失明的灰,而是旧胶片曝光过度后的那种空洞泛银——里面没有倒影,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人”的轮廓。只有一片匀质、平滑、无限延伸的哑光灰域,像一扇被擦得过于干净、反而映不出任何事物的玻璃窗。
可就在真子瞳孔骤缩的刹那,那灰白眼底,极其缓慢地浮起一道极细的竖线。
不是瞳孔,是裂痕。
一道从上至下、笔直、纤细、边缘泛着幽蓝冷光的竖线,像有人用最精密的激光,在她眼球表面划开了一道通往另一端的缝隙。
“……妈妈。”
两个音节自佳椰子唇间吐出。
不是她的声线。
低沉、沙哑、带着某种陈年纸张摩擦的窸窣感,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被锈蚀的铁链缓缓吊上来的回声。尾音拖得极长,每一个气流都在震颤,震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扬起,又落下。
真子的手指倏然收紧。
小黑在她脚边弓起脊背,全身毛发炸成一团雪球,喉咙里滚出低哑的、不成调的呜咽,不是威胁,是纯粹的、生物本能的战栗——它认得这声音。它曾在神社后山百年古杉的树洞深处听过一次,当时整棵树的年轮都停止了生长。
刃喰僵在半空。
他挥刀劈开烟尘的动作凝固在第三寸,右臂肌肉虬结如铁,左眼血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只混沌翻涌的灰白眼球——此刻正死死钉在佳椰子脸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生锈铁皮,“‘茧’还没……还没破……她不该……”
话未尽,脚下阴影忽然沸腾。
不是蔓延,不是扩张,而是“沸腾”。沥青路面如活物般鼓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溅出一星暗红黏液,落地即燃,却无火焰,只有灼烧空气的滋滋声与一股浓烈的、类似腐烂柿子混合铁锈的甜腥味。
真子瞬间后撤三步,将佳椰子挡在自己斜后方。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左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低头,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从她衣袖边缘悄然钻出,蜿蜒向上,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灰白纹路,像冻裂的瓷器。
她眼神一凛,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在左腕内侧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血线迸出,血珠尚未滴落,便被那黑线吸吮殆尽。灰白纹路应声退散,只余下一道浅浅红痕,以及皮肤下细微的、被强行掐断的搏动感。
“你体内……有‘锚’。”刃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你是‘守门人’?还是……‘钥匙’?!”
真子没理他。
她盯着佳椰子耳后那片泛着幽光的皮肤,目光锐利如解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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