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食禄三千石,赐铁券,世袭罔替。”
“李定国,鏖兵九江,水陆并进,生擒伪巡抚以下七十三员,复南康、饶州二府,使江西全境归附。特封宁远伯,食禄二千五百石。”
“刘文秀,督理南京善后,清查田亩、安置流民、重开科举、整肃锦衣卫残余,三月之间,京畿大治。特封怀远伯,食禄二千石。”
三人齐步出列,叩首谢恩。李定国接过铁券时,指尖分明颤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名字里那个“定国”二字,此刻竟成了真。而刘文秀则悄悄抬眼,飞快扫过丹墀上那抹明黄身影,眼神里有感激,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当年在襄阳城破之夜,正是眼前这位殿下,亲手将一枚染血的虎符塞进他手里,说:“文秀,这南京的烂摊子,我交给你了。”
文官封赏则更显章法。
“徐以显,总揽承天新政,草拟《承天官制》《均田令》《商税新则》,条陈利弊,折冲樽俎,使新政得以平稳推行。特授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加柱国,食禄二千石。”
“孙传庭,整训近卫师,编练火器营,创‘三段击’操典,督造燧发鸟铳三千杆、弗朗机炮二十门,使我军战力倍增。特授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食禄一千八百石。”
“卢象升,抚谕江南士绅,化解田产争讼二百三十七起,倡办义学三十六所,使士林归心。特授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食禄一千五百石。”
每念一人,便有一道金光在殿内流动——不是虚幻,而是宦官高举的诰命轴上,那朱砂御批的“奉天承运”四字,在透过高窗的秋阳下,折射出灼灼赤芒。
然而,就在这煌煌气象之中,一道极细的裂痕,悄然浮现在丹墀西侧。
楚王朱华奎站在亲王班列最末,袍袖下的手已攥得指节发白。他听见了张献忠的西宁郡王,听见了孙可望的平越伯,也听见了徐以显的少保兼太子太傅……可当他下意识侧身,想寻襄王朱翊铭的眼神时,却只看见对方微微低垂的头颅与绷紧的下颌线。
襄王没看他。
益王朱慈炲和淮王朱常清也各自垂眸,仿佛脚下金砖上雕琢的云纹,比这满殿荣光更值得凝视。
朱华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忽然想起十月初一那天,在魏国公府门前,自己拍着胸脯说“放宽心,不就是劝进吗”,还笑朱翊铭他们“哭得太大声”。可如今呢?张献忠封王,徐以显拜相,连那个曾在襄阳街头卖字糊口的穷酸孙传庭,都坐上了兵部尚书的宝座——而他们这些自诩“龙子凤孙”的宗室藩王呢?
除了跪着喊了三声“万岁”,除了在祭天时额头磕出青紫,除了在太庙里烧了三炷香……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没有实职,没有差遣,甚至连个“奉朝请”的虚衔都没捞着。
更可怕的是,朱铭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诏书里,赫然写着:“凡宗室子弟,年满十六者,须赴南京国子监就读,习《承天律》《农政辑要》《算学新编》,三年期满,择优授职;不愿就学者,准其自谋生计,朝廷不加干涉。”
不加干涉?!
朱华奎喉头一哽——这意味着,王府禄米将按户削减,庄田将收归官府“均配”,甚至连王府护卫,也将由朝廷派驻的“宗人府协理”代管!
他们不再是豢养在金笼里的朱雀,而是被赶下枝头,逼着自己啄食的麻雀。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朱华奎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前排跪伏的郡王们,死死盯住丹墀之上那个端坐的身影。
那身十二章纹冕服太过辉煌,那顶十二旒平天冠太过沉重,那双垂落于龙椅扶手上的手,太过稳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错在以为这场劝进,不过是场走个过场的戏;错在以为朱铭需要的是宗室的“名分”,而非他们的“人”。
可朱铭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跪着喊万岁的木偶。
他要的是一群能写奏疏、能查账目、能带兵屯田、能教化乡里的宗室子弟——就像当年太祖爷让皇子们去凤阳守陵,让他们亲手挖过红薯、扛过石料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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