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有点无法理解。
黛比跟步枪协会有什么冲突?
黛比从来不接触步枪协会。
她甚至连枪都不碰,最多在社交媒体上跟网友吵架,吵的内容都是“圣女能不能跳舞”之类的东西,跟步枪协会这种政...
黛比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湾顶山庄客厅里凝滞的空气。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小白腿上还残留着睡裙褶皱压出的浅痕。她扑到李察面前,手指颤抖着去抓他袖口——那上面确实沾着几星暗红,但早已干涸发褐,是斯蒂娜的血,不是他的。
“马蒂!”她压低嗓音,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是不是……是不是真把人打死了?!”
李察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她肩膀,力道沉得让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低头看着黛比涨红的脸,那双总爱翻白眼、总爱在凯瑟琳开会时偷偷涂指甲油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恐惧,不是演的,不是撒娇,是活生生被吓出来的冷汗正从她额角滑下来,滴在李察腕骨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不是我开的枪。”
黛比一怔,瞳孔缩紧:“……谁?”
李察没回答。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衬衫领口。他没擦,任由那点凉意贴着皮肤往下渗。镜面橱柜映出他侧脸——眼下青黑,嘴唇干裂,眼角有细微的抽搐,那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合眼、三度调校骸骨守卫神经回路、四次重写灵魂线同步协议留下的生理印记。他不是没睡,是根本不敢闭眼。每一次眨眼,眼前都会浮起斯蒂娜左胸炸开的那团血雾,以及她倒下去前,眼尾那一瞬极其缓慢的、近乎确认般的眨动。
不是错觉。李察知道。那不是濒死者的无意识痉挛,是斯蒂娜在倒下的零点三秒内,用尽全身残存的神经信号,锁定了自己站位的方向——哪怕她当时视野模糊、血压骤降、听觉正在剥离,她仍精准地、本能地,朝着李察所在的保镖群后方,偏了半度的头。
他在被观察。从她倒下的第一秒起,就在被观察。
黛比跟了过来,踮脚扒着岛台边缘,仰头盯着他:“那……是谁?布莱恩?凯瑟琳?还是……克里斯蒂娜?”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名字几乎气音,“她最近总在地下室待着,连饭都不上来吃……”
李察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黛比的脸:“你见过她最近用什么材料?”
黛比愣住:“……材料?”
“不是化妆品。”李察一字一顿,“是骨头。灰白色的,带螺旋纹路的,像风干的鹿角,但更细,更脆。”
黛比脸色倏地惨白。她猛地捂住嘴,指节发白,肩膀开始抖——不是害怕,是突然想起来了。三天前,她趁凯瑟琳去法务会议,溜进过地下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工作台中央一盏冷白LED聚光灯亮着。光圈里,克里斯蒂娜背对着她,左手戴着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右手握着一把微型骨锯,正一点点削下一小片泛着珍珠光泽的骨片。那骨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类似鲨鱼脊椎的微光,切口整齐得不像自然生成。黛比当时只觉得诡异,没敢靠近,转身就跑。现在,那画面带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铁锈腥气,重新撞进她脑子里。
“她……她在做东西?”黛比声音发飘。
李察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冰水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她在做‘锚’。”
“锚?”
“一种能承载灵魂重量的载体。”李察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一声,“普通人类的灵魂太轻,飘忽不定,像烛火。但一个濒死政客的灵魂……尤其是被子弹撕开胸腔、肾上腺素狂飙、所有求生意志凝聚成一点的灵魂……它会重得像铅块,砸进现实世界的时候,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垮。除非……有个足够结实的锚,把它钉住。”
黛比喉咙发紧:“所以……斯蒂娜没死?”
李察沉默。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外面是凌晨五点的纽约,东河水面浮动着碎银般的冷光,远处曼哈顿天际线还沉在靛青色的雾里。一架警用直升机正掠过自由女神像头顶,探照灯扫过水面,像一道冰冷的审判之光。
“他活下来了。”李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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