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

李明洋翻看着蜜蜜小时候的照片，喝着老丈人泡的茶，吃着岳母切的水果，悠闲自得，难得悠闲。

蜜蜜去棒子旅游了，顺便去整脸。

她是兴冲冲，带着无尽的期待去了。

可就苦了李...

李明洋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调出《天才枪手》的实时票房曲线图——那根红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俯冲，像被抽掉脊骨的蛇，软塌塌地垂向底部。四点零三分，单日票房六千八百万；四点二十七分，跌至五千一百万；五点整，跌破四千万，页面弹出一条灰色提示：“当前排名已滑出TOP5。”

他把平板翻转扣在桌面上，茶已经凉透，杯底浮着几片蜷缩的茶叶梗。

万倩就坐在对面，指尖捏着手机边缘，屏幕亮着，是钟晓玉刚发来的微信截图：【范姐说，师师姐这回真栽了……她连预告片都没敢发第二支，怕被群嘲。】

“范彬彬”三个字像颗小石子，轻轻砸进李明洋心里，没溅起水花，只留下个细微凹痕。他记得去年横店拍《情书》时，范彬彬穿着墨绿丝绒长裙站在片场边，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诗诗从保姆车下来，笑得眉眼弯弯，自然得仿佛亲姐妹。可那天晚上，诗诗在酒店浴室里摔碎了一面镜子，碎片扎进掌心，血混着水从指缝往下淌，她蹲在瓷砖地上，一滴眼泪没掉，只哑着嗓子说：“她摸我头发的时候，手在抖。”

李明洋当时没说话，只让万倩去拿碘伏和纱布。他后来查过范彬彬名下三家公司股权变更记录——全在《情书》杀青后两周内完成，接盘方清一色是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的壳公司，穿透到底，实际控制人是浙商联合资本旗下一只专投影视IP的FOF基金。资金链咬得极紧，像一条无声游来的毒蛇，缠住诗诗刚刚冒头的独立制作人身份，再轻轻收紧。

他早该想到的。

不是范彬彬不够聪明，而是她太懂规则了。规则就是：一个女演员想脱离资本控制，要么靠作品封神，要么靠资本反杀。诗诗选了前者，却忘了后者才是内娱真正的通关密钥。

“你还在想范彬彬？”万倩忽然问，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空气。

李明洋抬眼，窗外夕阳正沉入陆家嘴三件套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金红。他摇头：“我在想C计划里的第七号项目。”

万倩愣了一下，“《釜山行2》？”

“不是续集。”李明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而清晰，“是重拍版。原班人马，但剧本我改了三十七稿。把丧尸病毒改成AI失控引发的神经劫持，首尔地铁系统被黑，所有乘客在七十二小时内丧失痛觉、共感、恐惧——变成完美执行命令的‘人形终端’。”

万倩瞳孔微缩：“你这是把韩流最火的丧尸IP，硬生生扭成赛博朋克政斗片？”

“不。”李明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我是把它变成中韩合拍的‘合规样板间’。文旅部批文里写的是‘探讨人工智能伦理边界’，广电总局审片时看到‘神经劫持’四个字就皱眉，但只要我把‘中国科学院自动化所’和‘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并列放在片头鸣谢栏第一位，他们连剪辑台都不用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万倩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予万倩小姐，丙申年冬于首尔东大门。那是宋度元送的，去年圣诞夜，在花束酒店顶楼总统套房。当时宋度元喝多了，抓着万倩的手腕说：“小万啊，你比李明洋明白事理。他总想着怎么绕开规则，你直接把规则刻在表壳上。”

万倩下意识缩了下手腕，金属表带冰凉。

“所以张薇元和葛楠元签的那份合同……”她声音轻下去，“根本不是让他们做假账？”

“是让他们造‘真实幻觉’。”李明洋终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C计划所有资金流向必须经由中韩两国共管账户，每笔支出都要附三份文件：中方文旅委盖章的立项批复、韩方文化体育观光部出具的合作认证、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跨境资金合规报告。但你知道吗？那家第三方审计事务所，合伙人之一是张薇元的表叔，另一家合作律所，首席顾问是葛楠元前妻的现任丈夫。”

万倩呼吸一滞。

“所以他们在账本上填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李明洋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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