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约你明天吃饭,地点是他家。”
张薇盯着桌上的手机,轻声呢喃道:“最后的通牒,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丧气话,说点有建设性的东西……这不是只针对我的,也是在针...
曼谷郊外的湄南河平原,雨后初晴,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青草混杂的湿润腥气。李明洋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黑褐色的湿土,轻轻一搓,指腹传来细腻而微韧的颗粒感——这是典型的冲积平原黏壤,保水保肥,适合深耕,也耐得起重型机械反复碾压。他没说话,只是把土抹在掌心,又慢慢拍掉,动作沉缓,像在确认某种契约的质地。
赵队长站在三步开外,烟快烧到滤嘴,也没吸一口。他盯着李明洋的背影,喉结上下滑动了两回,终于把憋了整晚的话砸出来:“李导,你真打算在这儿盖影视基地?不是拍戏,是盖基地?”
“不是盖。”李明洋直起身,拍了拍裤腿泥点,转过脸来,眼底没有玩笑,也没有惯常的漫不经心,“是种根。”
赵队长一怔。
“泰国盗版盘踞二十年,不是靠几部电影、几个平台能撬动的。它长在地里,缠在电线杆上,钻进小贩的摩托后座,藏在夜市摊主的塑料筐底下——你打掉一个摊,明天十个摊支起来;你封掉一个服务器,后天三个镜像站跳出来。”李明洋朝远处比划了一下,“可你知道为什么‘花束集团’在清迈能建起亚洲最大的音棚集群,却不敢在曼谷东郊租下十亩地?因为那片地,归北榄府第三军区后勤处管。而第三军区的少将,去年收了七家盗版光碟厂老板的‘孝敬金’,折合人民币两千八百万。”
赵队长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
“你以为我在跟哈斯廷斯谈合作?”李明洋冷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份泰文打印件,抬头印着“泰国皇家陆军总司令部后勤监察局”红章,下方密密麻麻列着十八块可选地块编号、坐标、所属军区及实际控制人姓名。最上方,用红笔圈出第七号地块:面积1027莱(约1643亩),毗邻邦巴功河支流,地质勘探报告显示地下含水层稳定,无断层,周边五公里内无民用机场起降航道,且——李明洋指尖重重点在一行小字上:“土地权属登记于2003年,持有人:素拉蓬·吉迪瓦尼少将(已故),现由其遗孀帕维娜·吉迪瓦尼女士代管,名下无债务纠纷,未抵押,未出租。”
赵队长盯着那行泰文,头皮发麻:“你……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昨晚十二点零三分,我让张薇联系了曼谷大学法学院退休的塔纳功教授。他当过十年军方法务顾问,认识帕维娜女士的二儿子,在清迈读国际关系。”李明洋把纸叠好,塞回口袋,“今天早上八点,帕维娜女士的私人律师接到电话,说有位中国影视投资人愿以市场价1.8倍收购该地块,并承诺未来十年,基地内所有安保、运输、电力调度岗位,优先雇佣第三军区退役士官及其家属。”
赵队长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你连人家儿子读什么专业、他妈律师是谁都摸清了?!”
“我不摸清,怎么知道她丈夫生前最恨盗版?”李明洋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子刮过骨头,“素拉蓬少将2001年带队扫荡北碧府盗版印刷窝点时,被黑火药炸断左腿。他临终前签的最后一份文件,是要求军区将缴获的盗版设备全部熔铸成铁砧,送给边境小学当体育器材。”
风突然大了,卷起田埂边的碎草屑。赵队长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掐灭烟头,烫得一缩。
“所以你根本没想跟哈斯廷斯谈成什么。”他声音干涩,“你借他撑场面,吓住军方,再用钱、用人、用旧事,一点点撬开他们的门缝。”
“不全是。”李明洋望向远处山峦轮廓,云影正缓缓移过峰顶,“哈斯廷斯不是傻子。他清楚奈飞进不了泰国,除非军方点头。但他更清楚,一旦我亮出真实身份——国内某文化央企前副总、花束集团实际控股人、上个月刚被中宣部约谈的‘意识形态风险人物’——泰国军政府会连夜把我驱逐出境,连签证都不给续。所以他必须信我是‘李明洋’,一个因资本博弈失败、逃来东南亚另起炉灶的落魄导演。”
赵队长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那两架直-10……”
“是东大造的,但不是东大派的。”李明洋打断他,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机腹涂装模糊,但起落架舱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浅蓝色反光条,“你看这道蓝线。东大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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