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来得太快了。

一行人乘坐的飞机抵达江州机场，才临时通知了江州大学，让大学方面没有任何准备。

江州大学连忙派人接待，但能做的也只是去学校门口迎接。

施承乾、郭振等人都去了。

...

江州大学电磁实验室的灯光在深夜里依旧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张明浩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划过全息屏上跳动的ZXZ波频谱图，蓝光映在他镜片边缘，泛出冷而沉静的微芒。他没说话，只是将参数调高0.3个单位，又按下回车——波形瞬间收束，峰值稳定度提升至99.87%，误差带压缩到理论极限的1.2毫米内。

身后三步远，陈帅正对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发呆。那台机器外壳有几道磕痕，是十年前他刚进实验室时搬设备摔的。屏幕上的绿线微微震颤，像一条垂死的蛇，在电压扰动下苟延残喘。他伸手碰了碰探头接口，又缩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陈。”张明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你记得2018年冬天吗？”

陈帅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你用自制的石墨烯-氮化硼复合探针，在-269℃环境下捕捉到第一组非对称ZXZ衰减信号。”张明浩转过身，把一份泛黄的实验记录本推到桌沿，“原始手稿，我留着没扫描。你当时写了句‘像心跳’。”

陈帅终于侧过脸。灯光下他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鬓角灰白得扎眼。他盯着那本子，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那不是‘环境控制’研究的起点。”张明浩说，“后来所有模型，都是从那组信号反推出来的。”

朱炳坤端着保温杯踱进来，杯口冒着热气。“哎哟，聊旧事呢？”他笑着把杯子搁在陈帅手边，“趁热喝，枸杞红枣桂圆，我老婆熬的，说补肝肾——她怕你再掉头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掉，上周洗头堵了地漏，捞出来一撮，数了数，二十三根。”

薛坤从隔壁隔间探出头：“二十三根？我昨天掉二十七。”他晃了晃手机，“刚发朋友圈，配文‘发量与学术成就成反比’，点赞三百二十，评论区清一色‘薛院士您谦虚了’。”

陈帅终于伸手翻开记录本。纸页脆响，泛黄的横格线上，钢笔字迹力透纸背：“04:17:03——衰减曲线呈现类生物节律特征，周期≈1.7s，振幅衰减率随温度梯度呈指数级变化……疑似ZXZ场与晶格振动耦合效应？待验证。”

他的指尖停在“待验证”三个字上，指腹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纤维。窗外梧桐叶影被风扯碎，投在墙上像一道晃动的裂痕。

就在这时，苏志国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画面接通，背景是超导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低温舱——零下270℃的真空环境里，他穿着银白色恒温服，面罩上凝着薄霜，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明浩，大鹏刚打完电话。卡尔森喝醉了，现在抱着液氦罐喊‘我也是诺奖级科学家’，被孟书记拎着后脖颈拖走了。”

张明浩抬眉：“他真这么说？”

“还说要给罐子刻名字，叫‘卡尔森一号’。”苏志国摘下护目镜，露出通红的眼眶，“但他说完就蹲在地上哭，说‘十年了，我们连ZXZ波的第三次谐波都没测准’。”

视频角落里，赵大鹏的脑袋突然挤进镜头。他头发乱翘，领带歪斜，手里举着半瓶冰啤酒，泡沫正顺着瓶口往下淌：“老苏！别煽情！刚跟瑞典那边确认了，颁奖礼定在十二月十号，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他猛灌一口酒，喉结剧烈滚动，“他们问我要不要穿燕尾服，我说不用，我穿工装裤去，裤兜里揣着ZXZ材料样本，顺手就能做现场演示！”

“你疯啦？”朱炳坤抢过手机，“那玩意儿在常温下会自发辐射β粒子！”

“辐射剂量在安全阈值内！”赵大鹏咧嘴一笑，酒气混着少年气直冲镜头，“再说了，去年诺贝尔晚宴上，那个德国佬不也把超导磁体模型当餐盘用了？”

薛坤忽然凑近镜头，镜片反着冷光：“大鹏，你刚才说……样本在裤兜？”

“对啊。”

“裤子是江州大学定制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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