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张明浩摇头,目光却愈发沉静,“我怕他们掏出的不是文件,是申请表——《首批飞行汽车驾驶员资格认证培训基地申报书》《江州—沪宁空中通勤走廊可行性研究委托函》《长三角城市群垂直起降点布设规划(征求意见稿)》……”
他话音未落,林振国已奔至近前,额角沁汗,一把攥住张明浩的手猛晃:“张教授!太震撼了!刚才航站楼监控室打来电话,说候机厅三百二十七名旅客自发组成临时摄影协会,手机拍摄素材已上传至省大数据局应急舆情监测平台!更绝的是——”他喘口气,从公文包抽出一张打印纸,指尖因激动微颤,“这是刚收到的传真!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发来的加急函,要求东大电磁实验室于七十二小时内,提交《ZXZ动力飞行器适航审定技术白皮书》框架,重点说明电磁兼容性、抗雷击设计、以及……”他喉结滚动一下,“与现有CNS/ATM空管系统的信号融合方案。”
人群瞬间安静。连风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有志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他们要给飞行汽车发‘驾驶证’?”
“不。”林振国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是给咱们发‘驾校办学许可证’。”
笑声炸开。有人拍大腿,有人捶胸口,陈哲直接蹲下去扶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只有许固翠皱着眉翻看那张传真纸,忽然抬头:“张教授,他们提到了CNS/ATM系统……这意味着,他们默认飞行汽车将接入国家空管网络,而非另起炉灶建一套独立体系。”
张明浩点头,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更远的天际线。那里,一架银色客机正拖着长长的凝结尾,平稳滑向跑道。而在它下方三百米虚空,方才那辆蓝色汽车静静停驻,引擎舱盖缝隙里,一点幽蓝微光正缓缓隐没,仿佛某种古老契约悄然落笔。
当晚,东大电磁实验室地下三层。主控室穹顶LED屏幽幽亮起,显示着飞行汽车全部147个传感器的实时数据流。张明浩独自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马斯克私人邮件,附件为《星链终端与ZXZ波场协同调制可行性备忘录》;一份是航天集团密级通知,提及“下一代深空探测器动力模块,拟采用ZXZ波-核热混合推进构型”;第三份,来自教育部科技司,标题赫然是《关于启动‘空天智能载具’重大专项的预研通知(内部征求意见稿)》。
他拿起签字笔,在第三份文件末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建议增设子课题:城市低空交通社会接受度与行为模型研究。”笔尖悬停片刻,又补上一句:“牵头单位:东大社会学系、心理学部、法学院。”
窗外,江州城灯火如海。某栋高层住宅阳台上,一个男孩正踮脚趴在栏杆上,举着玩具望远镜朝机场方向张望。他妈妈走过来揉揉他头发:“大军,看什么呢?”
“找蓝色汽车!”男孩头也不回,“爸爸说它今晚会回来,带着星星一起。”
妈妈失笑,却没反驳。她望向夜空,那里,几颗卫星正以肉眼难辨的轨迹掠过天幕。而就在同一片苍穹之下,无数个窗口亮着灯——有工程师在重跑气动仿真模型,有律师团队在逐条比对《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修订草案,有中小学老师正熬夜制作《未来交通工具》科普课件,还有十几个城市规划师,围着一张放大的江州地图,用红笔圈出三十四个可能的垂直起降点。
凌晨两点十七分,实验室服务器集群发出轻微嗡鸣。飞行汽车最后一次测试的原始数据包,经由量子密钥加密后,自动上传至国家超算中心“天河四号”。与此同时,一封加密邮件悄然抵达东大校长信箱,发件人标注为“匿名捐赠者”,附件仅有一张图片:泛黄纸页上,手写体“飞行器”三字被重重划掉,其下是更清晰的墨迹——“载具”。
张明浩关掉屏幕,起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也映出窗外流动的星河。他忽然想起白天曾琦思问的那句“能载人吗”,此刻答案已无需言说。载具从来不只是承载血肉之躯的容器,它承载的是人类对空间枷锁的持续突围,是每一次把“不可能”钉死在实验室地板上后,又默默拾起锤子走向下一道墙的倔强。
风从窗隙钻入,掀动桌上那份《空天智能载具》预研通知。纸页翻动间,一行铅字在灯光下浮凸而出:“本专项旨在构建……可演进、可治理、可共生的新型低空智能交通生态。”
张明浩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之下,整座城市在黑暗中无声搏动,如同巨大生物沉稳的心跳。他知道,当第一辆真正载着活人的蓝色汽车刺破城市晨雾时,人们不会记得今天这场测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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